武田范之咽了口唾沫:“大将阁下,主攻,肯定是北汉山啊!”
“为什么?”
“因为北汉山上有八旗兵啊!”武田范之,“八旗兵是清国的根本,淮军也好,驻朝新军也好,都是汉人,都是给八旗满洲人卖命的。只要把北汉山上的八旗兵打垮了,汉城里头的淮军和驻朝新军就能名正言顺地跑路了......再了,北汉山上还有李朝的国王和王妃!抓住了他们,朝鲜就是咱们的了!”
山县有朋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正合我意!皇军只要咬准了八旗兵打,就不怕清国不认输!”
他转过身,开始对着地图进行部署。
“立见君,你的第10旅团,加之野炮兵第5联队的两个野炮兵大队,负责佯攻汉城北面......记住了,是佯攻,不是真打!你不必担心叶志超和袁世凯识破......他们就算识破了,也只会准备突围逃走,绝不会去支持北汉山上的荣禄的!”
立见尚文站起来:“哈伊!”
“野津君,你率领第7旅团(只有1个联队在场)、野炮兵第四联队的全部山炮,加之第五师团的主力,绕到北汉山的西北,给我狠狠地打!”
野津道贯站了起来:“哈伊!”
山县又补充了一句:“野津君,打的时候,要聪明一点,不要蛮干......情报显示,大部分的清军,因为缺乏训练,喜欢滥射......要引诱他们在较远的距离上开火,消耗他们的弹药。等他们的子弹打光了,再发起步兵冲锋,就能大获全胜了。另外,汉城的八旗兵和奉天练军,并没有装备先进的野山炮,所以不必担心炮反击,在炮兵的运用上,可以大胆一些。”
野津道贯点了点头:“阁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
6月23日,上午,汉城,景福宫。
景福宫的“福”,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这里都能听见北边传令的轰隆隆的炮声了,跟打雷似的,没完没了,从今儿早上开始就没断过!
在景福宫的勤政殿里面,袁世凯、叶志超、卫汝贵、刘盛休他们四个,围着张桌子坐着,谁也不话。
还能什么呢?
日本人都在用大炮轰城了!北面的城墙都已经给轰出了好几道豁口......等城墙一塌,步兵就该冲锋了吧?
至于能不能顶住?
真的,这四位心里,那真是一点底都没有!
真正的日军是什么样的战力,卫汝贵已经领教过了,而且也和袁世凯、叶志超、刘盛休他们了。
袁世凯“袁总理”手头的兵力差不多就一个团——是按照南浦军的标准组织和装备的,战斗力肯定是坚实的。可人数就只2000,面对人数远远超过一万的日军,能有什么胜算?
所以日兵一过汉江,他就知道要坏菜了,一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把大院君一家子(当然不包括李熙、闵妃他们)都拘到了已经变成了清军据点的景福宫。还利用“疏散无用人口”的借口,把自己的朝鲜老婆们和自己衙门里的文官、仆役等等非战斗人员,都打发去了平壤。
叶志超“叶大总统”的兵更少,只有区区1000......这会儿脸色白跟纸似的,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子,嘴唇都在发颤——如果不是袁世凯沉住气,方伯谦又在昨儿走了菜市口,他这会儿早就要逃了。
卫汝贵是嘴绷不住的,眼泪都快出来的,他可是在洛东江被日本陆军第四师团打过的,要不是常德胜早早准备好了火车接应他跑路,他不定都已经作古了!
刘盛休则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儿。
别人好歹“赢过”......还能功过相抵!
可他呢?
都没机会赢,就赶上这次打败仗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扔出去顶雷?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在唉声叹气。
最后还是袁世凯先开了口。
“叶大人......北边这炮声都响了有一个早上了吧?城墙上口子也开出了好几道,可是日本的步兵怎么就是不上呢......这是不是有点儿蹊跷?”
蹊跷?
有啥蹊跷的......佯攻呗!
有佯攻,必有主攻。
汉城这边佯攻,主攻......多半就是北汉山了!
叶志超心里明镜儿似的!
但知道归知道,让他出来是不可能......出来了,回头还怎么跑?
想到这里,他就压低声音道:“慰亭,你耳朵不好,没听仔细......日本人的步兵已经攻了三轮,都被咱们的儿郎苦战击退......达三,子征,你们听见了没?”
卫汝贵和刘盛休互相看了看,都一起点头。
“听见了......日兵攻很猛啊!”
“对对,咱们的弟兄都在苦战啊!”
袁世凯眼珠子一转,也明白了:“还是三位军门耳朵好,晚辈现在也听见了......”
四个人正那儿演戏呢,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噔噔噔的,跑那叫一个急啊!
门帘一掀,跑进来的是王士珍。
“几位大人,不好了!”
王士珍一进门就“不好了”。
叶志超眉头一皱:“珍儒,什么事这么慌张?”
王士珍缓了口气,又:“城墙上的哨兵来报......大队日兵,少也有好几千人,正沿着仁王山那边的山路往东运动!看样子,是要绕过汉城,往北汉山那边去啊!”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的四个人都不吭声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错了,日本真的是佯攻汉城,实打北汉山。
而北汉山上有八旗兵,有朝鲜李王和闵妃......
八旗兵一逃,汉兵当然就可以“跟逃”了!
而李朝的王和妃,又是日本人一定要抓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