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田次郎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抬头往窗外一看,就看见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一队士兵正沿着若宫大路列队通过。
这些士兵穿的军服跟他见过的日本兵完全不一样,个个都人高马大的,军服灰扑扑的,头上戴着个圆帽,后脑勺还拖着一条长长的辫子!
冲田次郎瞪大了眼睛:“辫、辫子清国军队?八嘎,不是皇军节节胜利吗?怎么怎么清军都打到镰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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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完了长州、萨摩的“乡巴佬”,他赶紧去摸腰间的手枪,想把枪拔出来,出去鸣枪示警。
可是他刚把手放到枪套上,手就停住了。
他想起来了——镰仓的町人早就没有刀了。
“散发狩刀”都那么多年了,武士早就改行了,町人们也不怎么习武了,根本抵抗不了全副武装的清兵。
而且他也不知道登陆的清兵有多少,万一有好几百人,他一个人冲出去,那不是找死吗?
想到这里,冲田次郎咬了咬牙,把手枪放了回去。
他悄悄打开派出所的后门,猫着腰溜了出去,然后撒开腿就往神奈川县警察局的镰仓驻在所跑去。
他得赶紧去报信......得有人报告天皇:清国军队登陆啦!赶紧召集“坂东武士”保卫天皇啊!
......
凌晨五点前后,丁汝昌已经带着人“攻入”了鹤冈八幡宫。
是“攻入”,其实压根儿就没打起来。
鹤冈八幡宫在德川幕府倒台之后就挺箫条的,原来有十几个神官,后来走的走散的散,现在就剩下五个人了。值夜班的就更少了,就一个人......
而且这八幡宫虽然有大门,但是它没有围墙啊。大门也是敞开的,根本没关。
不过丁汝昌不管那么多,他只管带着一百来号人,举着黄龙旗,端着上了剌刀的步枪,大声喊着杀,就这么直接冲了进去。
八幡宫里那个值夜班的神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头发都白了。他听见外面喊杀声震天响,吓了一跳,跑出来一看,就看见一群清兵正嗷嗷叫着往里冲,当时就给吓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动都动不了了。
不过大清天兵们也没人难为他——就一风烛残年的老头,斩了他也不能算“斩将”吧?于是就来了俩兵,把他从大殿里抓出去捆了。
丁汝昌则走到神殿前面,四下看了看,点了点头,:“嗯,这地方还不错,挺气派的。”
然后他对张得三:“老三,让弟兄们列队,照相官,过来给我们拍几张照片!”
登陆日本,攻入镰仓,占领八幡神宫,以后谁还敢瞧北洋舰队?
照相官赶紧把照相机架好,然后:“军门,好了,您几位都站好了。”
丁汝昌、张得三、黄乃模三个人站在神殿前面,背后是鹤冈八幡宫的正殿,旁边还站着一群端着步枪的勇营兵。照相官喊了一声“笑一个”,镁粉一闪......
拍完照,丁汝昌又看了看四周,:“对了,那个什么白旗,在哪儿呢?”
黄乃模指了指旁边的白旗神社,:“军门,那儿呢,那面白色的旗子,就是源氏的白旗。”
丁汝昌走过去看了看,:“嗯,不错,把它取下来,带回去。”
两个勇营兵爬上去,把那面白旗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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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汝昌瞅一眼,就一白布......
他四下看了看,发现一面鼓挺漂亮。
他指着那鼓:“还有那个鼓,看见没有?那个大鼓,也给我扛走!”
几个勇营兵又跑过去,把那面几十斤重的八幡太鼓从鼓架上取了下来,准备扛回致远号上去。
丁汝昌站在那儿,看着手下人忙活,心情特好。
就在这时候,八幡宫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丁汝昌扭头一看,就看见七八个年轻的女孩子站在八幡宫门口,穿着白色的上衣和红色的裙子,头发长长的,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这些人其实是鹤冈八幡宫的巫女,根据规定,巫女晚上不能留宿在八幡宫中,得各回各家,天亮后才来上班。
结果一到八幡宫外,好嘛,一群不知道哪儿来的“大个子兵”正抓着她们的神官,还有人在搬一面大鼓,当时就全愣住了。
然后她们就尖叫了起来。
“啊.....敌军来啦!”
“大个子敌军占领八幡宫啦!”
她们一边尖叫,一边沿着若宫大路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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