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对身后的照相官:“来来来,给我拍一张。要拍到那边的炮火,还有城墙。”
照相官赶紧把木头箱子一样的照相机架好,脑袋钻进黑布里头,捣鼓了半天,才探出头来:“亲王殿下,请您站到那个位置,对,就是那块石头旁边。身子稍微侧一点,好,就这样。保持住,不要动。”
这王爷就站在那儿,一手叉腰,一手举着望远镜,摆出一副指挥若定的架势。
“嘭”的一声,镁粉爆燃,白烟冒起。
照相官从黑布底下钻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拍好了,殿下。”
贞爱王又问:“能不能拍到那边的炮火?”
照相官点了点头:“能的,殿下。炮弹炸开的烟雾,都拍进去了。”
“好!”贞亲王很高兴啊!
他之前打北塘的时候,还不太习惯这种“相片战”,但他适应挺快的,现在已经成了个“赢照爱好者”了。
他装模作样抱着骼膊,又,“等一下冲锋的时候,你也跟着第四联队的勇士们一起上去。一定要拍下皇军攻占新河镇的照片。”
“哈伊!”照相官鞠了一躬。
炮击还在继续。
十二门山炮,咣咣咣地打了足足半个多钟头,打出去的炮弹少也有二三百发了。
再看那个新河镇的城墙,谑,都被炸坑洼洼,有好几处地方还塌出了口子,外围的鹿砦更是碎了一大片。
贞爱亲王估摸着,那城头上肯定是没活人了!
这一仗,他的第四旅团,又赢了!
再这样赢下去,很快就能一路赢进北京城了吧?
哈哈......
他收回了心思,转头对身边的仲木大佐:“停止炮击吧,让第一大队上去......一个时,一个时后,我要进新河镇!”
仲木大佐也信心十足地点了点头:“哈伊!”
这里,应该没有常......那就一定能赢了!
没过多久,炮声就停了。
然后,步兵的冲锋就开始了。
新河镇北面的旷野上,七八百个日本兵,分成了三道散兵线,前排的端着步枪,后排的扛着云梯,还有人抱着炸药包,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为什么是大摇大摆的?
因为刚才的炮击打了半个多钟头,城墙都被炸烂了,上头的淮军有不是铁打的,肯定被炸崩溃了。
换谁站上面,吃上半个时的炮弹,都他妈的溃!
而且,他们还“赢照片”呢!
皇军要是缩头缩脑的,有碍国际观瞻。
这帮子日本大兵,一边往前走,一边喊着“板载”、“板载”。
还挺有节奏的,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士气那叫一个高涨啊!
日本兵距离新河镇城墙也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爬进城去了!
贞爱亲王放下望远镜,笑着对身边的仲木大佐:“仲木君,看了我们第四旅团又赢......”
这“赢”字刚出口,贞爱王爷突然就卡住了。
因为他又听见了那个和“赢”有点犯冲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
那声音是从城墙根底下传出来的,听着就不好了。
贞爱亲王赶紧抓起望远镜去看。
只见新河镇的城墙,靠近东北角和西北角的地方,好象有几个“坟头”正在......喷火!
不,是喷子弹!
那是马克沁机关枪。
这是......遇上常了?
贞爱亲王想到这个名字,脑海当中就浮现出四个字——逢常必败!
想到这里,他赶紧又往前看,只看见冲在最前头的那一排日本兵,象是被一把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刷地倒下去了一片!
第二排的日本兵还没反应过来,还继续蒙着头冲!
但马克沁机关枪可不惯着他们!
继续收割!
“哒哒哒哒哒哒”
又是一排人倒了下去。
转眼见,前方的日本兵至少躺下去上百,剩下的也不敢继续了,全都就地卧倒。
而贞爱王接着,又听见了一种和“赢”犯冲的声音。
“嗵!嗵!嗵!”
然后他又看见,新河镇的城墙后头,飞出来好七八个黑点。
那些黑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进了正在冲锋的日军队伍里头。
“轰!”“轰!”“轰!”
炸开了几个火球!
这是迫击炮!
眼下只有和清国的北洋新军少量装备!
错不了了,又遇上常了!
第四旅团,又他妈的赢不了啦!
不,不是赢不了,而是第四师团必须换个方向去赢了!
想到这里,贞爱王爷转头看向西方,那是北京城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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