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4日,山内一丰离开京都前往大和。
当天晚上抵达多闻山城后由楠木正虎负责接待,山内一丰并未见到松永久秀。
“不知松永大人何时返回?”山内一丰还想着当面与松永久秀道个别。
这趟来京都如果没有松永久秀的帮忙,山内一丰不可能如此顺利。
“主公走得很急,在下也不知道何时回来。”楠木正虎解释道。
山内一丰接着道:“既如此,那在下便在城中等候一天。明日若是松永大人还没回来,在下就只能先回尾张了。”
楠木正虎躬身道:“住所已经安排好,在下这便让人带你们过去。”
松永久秀不在,山内一丰也不好在城内久留,迅速跟着两名奉公人离开多闻山城。
楠木正虎安排的住处在城外的兴福寺附近,这个时代下榻寺庙才是最高规格的接待,一如山内一丰在京都住在本能寺一样。
时间尚早,山内一丰也在兴福寺周围闲逛起来。
大和国是为数不多没有室町幕府设立守护的令制国,这里是由兴福寺管理。
兴福寺是法相宗的大本山,由藤原氏始祖藤原不比等开基,所以这里也是藤原氏的“家庙”。
由于山内一丰现在被视为正儿八经的藤原氏后裔,所以楠木正虎将山内一丰安排住在这里,也体现了松永家对山内一丰的尊重。
兴福寺分为一乘院、大乘院两处门迹,可以简单视作两个内部派系,互相之间也看不顺眼。
刚刚被松永久秀赶跑的筒井家便是一乘院派系的“僧兵头子”。
“山内大人,这兴福寺当真是好大一座寺庙!”
围着兴福寺转了一圈,蜂须贺正胜和菊千代也不禁发出惊呼。
“这可不是一般的佛寺,建立至今已有900年的历史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三人身后响起。
山内一丰转过头,一名披着袈裟的年轻和尚迎了上来。
“这里不是寻常信众能来的地方,几位挺面生的,应该也不是松永家的武士吧?”
看对方的装束应该不是普通僧人,山内一丰也双手合十道:“我等只是随意逛逛,这便离开,惊扰之处还请禅师见谅。”
“无妨。”僧人笑着道:“入得寺中皆是与佛有缘之人,兴福寺大开山门岂有赶客之理?”
山内一丰以为对方是想要香火钱,立马转身让蜂须贺正胜掏兜。
当看到山内一丰递来几串铜钱之后,僧人面露不虞之色,“几位檀那若是要进献香火可去前殿,此地乃清修之所,岂能以此俗物示人?”
哟?
山内一丰心里一乐,看起来这还是个得道高僧啊。
“是在下唐突了。”山内一丰躬身一礼,“敢问禅师法号?”
“贫僧法号觉庆,乃一乘院门迹、兴福寺别当。”觉庆微微一笑道。
对方表明身份之后,山内一丰顿时眼神一缩。
门迹可以理解为“门主”,就是一个宗派的领袖,同时也是高等级寺庙的称呼。
别当在寺庙中相当于“寺院之主”,兴福寺别当就是全权管理兴福寺事务的职位。
现在这两个身份被套在一个人身上,那眼前这个觉庆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足利义昭。
山内一丰这两个多月在京都也不是白混的,基本上畿内地区的各种情况已经被他掌握,自然也包括足利家的一些人员信息。
“原来是觉庆禅师当面,失敬失敬。”
“在下尾州织田氏家臣山内伊右卫门。”山内一丰立刻自报家门。
觉庆对此并不意外,山内一丰等人进入寺庙时他就知道了。
“最近都知道京都出了位名人伊右卫门,贫僧也听家兄提起过你,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贫僧已经命人安排了上房,你们好生歇息。”
完觉庆便转身离开了。他确实是出于好奇来看看最近风头正盛的山内一丰长啥样。
蜂须贺正胜努了努嘴,“山内大人,这人谁啊,看这架子还挺大。”
山内一丰笑了笑,“将军大人的弟弟。”
“原来是这样,那就不奇怪了。”蜂须贺正胜悻悻点头。
山内一丰也不禁感叹,果然自己混出名堂了是不一样,不管走到哪都能碰到“名人”。
“走吧,回去睡觉。”山内一丰转身就走。
这个觉庆身份敏感,在三好家眼皮底下还是别去招惹为妙。
一夜之后。
天刚蒙蒙亮,兴福寺的僧人已经送来饭食。
不清楚是松永家的安排还是觉庆的指示,总之早饭还挺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