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饭后,山内一丰先派杉谷善住坊前往伊贺联系服部正成,接着便动身去往多闻山城。
刚进城,山内一丰便察觉到今天多闻山城内的气氛有些不太对,每个人脸上都透出一股莫名的悲伤。
“河内守大人,这是发生何事?”
楠木正虎轻叹一声,刚准备回答,松永久秀便红着眼眶走了出来。
“松永大人回来了?”山内一丰连忙打起招呼。
“是伊右卫门啊,进来吧。”
跟在松永久秀的身后进了屋,山内一丰注意到屋子里面乱糟糟的。
松永久秀情绪十分消沉,话的声音也略带嘶哑,与前段时间相比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考虑到三好家的内部情况,山内一丰很快猜到了原因,“松永大人,莫非是.……”
“唉!”松永久秀一声长叹,接着无比悲痛地道:“这真是天妒英才啊。”
“吾刚刚从芥川山城返回,今早三好筑前守殿他.……他不治身亡了。”
看着默默垂泪的松永久秀,山内一丰暗道一声果然。
三好义兴死了,畿内这是要变天了啊。
“吾现在方寸大乱,无心招待伊右卫门。”
“听河内守伊右卫门就要返回尾张,恐怕吾无法相送了。”松永久秀语气哽咽地道。
山内一丰道:“发生此等不幸之事,在下也深表遗憾。”
“不过松永大人需得振作起来,如今三好修理大夫身边,不能再没有您了。”
松永久秀点了点头,“伊右卫门放心吧,吾还不至于如此脆弱。”
“织田家在领内为筑前守殿祈福之事吾也告知了主公,三好家感受到了织田家的善意,过段时间本家会派遣使者前往尾州致谢。”
完松永久秀站起身来,“吾还有要事急需处理,失陪了。”
“松永大人先忙,在下此番来多闻山城也是专程向您告辞的。”山内一丰也跟着站起来。
松永久秀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既如此,吾也只能祝愿伊右卫门一路顺风了。”
“保重,松永大人。”
“保重。”
松永久秀站在高处目送山内一丰离开多闻山城,直到山内一丰的身影消失不见后他也久久不愿离去。
作为三好长庆指派给三好义兴的辅政重臣,松永久秀此时可以用天塌了来形容。
随着三好义兴病逝,松永久秀在三好家的地位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他不像其他三好家的谱代家臣,这些人绑定的是三好家这个家名,而松永久秀绑定的是三好长庆以及继任者三好义兴。
现在三好长庆在接连遭受打击之后也开始出现一些问题,这让松永久秀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唉,三好家的未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松永久秀看不透,也不敢去想。
正在这时,楠木正虎悄然走到了松永久秀的身侧。
“主公,适才城门值守的家臣来报,山内伊右卫门出城前留下了一封信,让转交给主公。”
松永久秀接过信,纸上只有一首诗。
鸭水悠悠送客行,东山月冷照归程。
何愁远道风兼雨,自有清途雪后晴。
一片丹心悬日月,半生浩气满乾坤。
此去千峰行过尽,回首京洛翠成围。
松永久秀默默将信折好收进怀中,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抬头望向灰暗的天空,松永久秀耸动着肩头。
“伊右卫门,他懂我!”
“他果真懂我啊!”松永久秀捂着脸,一时间老泪纵横。
松永久秀感受到了山内一丰在诗中对自己的鼓励。而且自三好长庆之后,头一回有人如此赞扬他的功绩。
作为起于微末的武士,这份认同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可惜.……他为什么会是织田家臣呢?”松永久秀喃喃自语。
“罢了,召集家臣随吾前往饭盛山城。”
松永久秀握紧拳头,眼神逐渐清明。
“伊右卫门回尾州复命,吾也要去向三好氏的家督尽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