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藤庆隆做了一个梦。
梦里,困扰远藤家多年的净土真宗安养寺对他俯首帖耳,桀骜不驯的分家远藤胤俊俯首称臣。远近地侍皆以他为首,领内有德之人全都奉他为主。
但很快,他醒了。
“呼.......原来是做梦啊!”
远藤庆隆打了个哆嗦,接着意犹未尽的闭上眼睛准备再回味一下梦里的感觉。
那种滋味,真是太奇妙了。
“主公,山内大人回来了!”
一声轻呼过后,远藤庆隆又只能迅速爬起来。
原本他面临的是两个尾大不掉的麻烦,但现在随着山内一丰的到来,郡上郡又来了个更招惹不起的存在。
“快命厨房准备饭食,把好酒都拿出来!”
“捕鱼的人回来没,晚上用的鱼必须大一致!”
远藤庆隆如临大敌地指挥馆内的奉公人,招待山内一丰对他而言不亚于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大战。
万一山内一丰不满意,到时候纵兵劫掠怎么办?
山内一丰是他妹夫,但远藤庆隆是真把山内一丰当成亲爹在心伺候。
半个时辰后,山内家的足轻众徐徐进入了郡上八幡城的城下町。
五藤为净领着一半人手继续驻扎在城外,蜂须贺正胜则去了川并众在城外的据点,兼松正吉带着百余人跟着山内一丰进了城。
“山内大人,快请,快请!”远藤庆隆热情地伸出手在前引路。
“千代呢?”山内一丰环顾四周,有日子没见这个老婆了,也不知道长大些没。
远藤庆隆笑着道:“千代在本家的居馆中,今晚婚礼就在此地进行如何?”
“不必了!”山内一丰停下脚步,“川并众在城外的港口有屋敷,让千代跟我过去就是。”
日本战国时代的大名为什么喜欢住寺庙,很大原因就是不敢轻易下榻别的武士的居馆,哪怕是自己家臣的屋敷也是如此。
当年幕府将军足利义教就是去赤松家吃席被人砍死的。
前不久织田信长进攻堂洞城的时候选择入住佐藤家的居馆,可把佐藤忠能感动坏了,因为这是织田信长对他无比的信任。
织田信长一向很勇,但山内一丰却是个惜命的。
远藤庆隆见状也不再勉强,只好命家臣将千代送去城外的港口。
“可是在下还为山内大人准备了晚宴,这.......”远藤庆隆有些为难地道。
山内一丰摆了摆手,“倒也不算白费功夫,新太郎还是留着招待其他人吧。”
“告辞!”
话音一,山内一丰从仙石权兵卫手中接过镜栗毛的缰绳,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山内一丰离开之后,现场的远藤家臣纷纷气不打一处来。
“主公,这山内大人未免也太无礼了!”
“是啊,这分明是看不起我们远藤家,那他为何还要娶千代姐?”
“哼!尾州武士果然粗鄙!”
一群家臣骂骂咧咧地指着山内一丰的背影,远藤庆隆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好歹自己也是郡上郡的有力武士,更兼身为郡上八幡城主,这山内一丰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啊。
正当远藤庆隆握紧拳头之际,西北方向快速跑来几名武士。
“主公!主公!”
几名从白鸟乡赶来的武士连滚带爬的扑倒在远藤庆隆的身前。
见到来人如此模样,远藤庆隆也被吓了一跳。
这几个人都是自己派往白鸟乡的代官,难道是安养寺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不等远藤庆隆开口,一名武士就急不可耐地道:“主公,好......好消息啊!”
“好消息?”远藤庆隆一愣。
武士大声道:“安养寺发动了一揆,足足上千人把木越城给围了!”
“安养寺包围木越城做什么?”远藤庆隆更懵了。
另外三名武士则从马背上捧出厚厚一叠文书递到远藤庆隆的身前:“安养寺的人今早找到我们,把侵占的11个乡的田亩名册全送来了。”
“主公,安养寺住持了乘和尚提交了诉状,与主公商议八幡村的年贡分割事宜。”
“主公,安养寺补交了拖欠本家7年的街町租金,一共472贯684文,这是明细账。”
远藤庆隆:?????
话间,又有十几名武士陆续从四面八方赶来。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远藤庆隆派往村乡的代官。
“主公,鹫见乡的鹫见保义希望归顺本家,他已经在来郡上八幡城的路上了。”
“鹫见城的城代松下五左卫门派人送来了鹫见神社、白山神社、白鸟神社的社领田亩名册,承诺各神社事务今后由主公处置!”
“主公,木越城主远藤胤俊开城了,他表示愿意奉主公为主!”
接踵而至的消息让远藤庆隆的嘴巴越张越大。
远藤庆隆用力掐了一下大腿。
嘶......
美梦成真了?
这时候一群后知后觉的远藤氏家臣终于幡然醒悟。
“主公,难道是山内大人替本家一把定乾坤?”
远藤庆隆激动的心、颤抖的身体,无处安放的双手无不在表明他此刻的欣喜若狂。
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这妹妹嫁得太值啦!
现场安静片刻之后,远藤庆隆缓缓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接收领地,再有几个月就该收春贡了!”
“都给我听着,今后这郡上郡的大事务全都是我们郡上八幡城了算。”
“谁要是不服,别怪我远藤庆隆不讲情面!”
一名远藤家臣试探性地问道:“主公,话是这么,但这样是不是嚣张了点?”
“嚣张?”远藤庆隆挖了挖鼻孔,“山内大人没来的时候我谨慎微,现在山内大人来了要是本家还这么畏畏缩缩的,那山内大人不是白来了?”
完,远藤庆隆看向山内一丰离去的方向,悠悠长叹道:“山内大人的恩情,真是还不完啊!”
......
“主公,千代夫人到了!”
郡上八幡城港口处的一处宿场内,山内一丰刚刚脱下具足,五藤为净便推开了门。
“知道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