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辽国的蔑视(2 / 2)

“宋人最大的本事,是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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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调陡然拔高。

“可这回,是他们主动来攻。”

第三根手指。

“其三。宋主年少气盛,此番若真是御驾亲征,正是一举挫其锐气之时。”

“若能败其主力,不但西夏之围自解,日后南朝再不敢北窥。”

“错过此机,待宋主坐稳江山,整饬军备,大辽再想压服,便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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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撩袍跪下,面朝御榻。

“陛下。”

眼中映着殿中烛火。

“被人打到门口了还不还手。这不是大辽的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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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落针可闻。

耶律洪基端坐御榻,久久不语。

六十八岁。

早已不是雪地徒步追虎的年纪了。

这几年批阅奏章,需眯起眼睛。

骑马不过半个时辰,腰便发酸。

但老,不等于糊涂。

他想起澶渊之盟。那是他出生前的事。

祖父圣宗,祖母萧太后,在澶州城下逼得宋人签了城下之盟。

此后百九十余年,宋使岁岁来朝。

携帛携币,言辞卑逊。

如今一个十七岁的宋国皇帝,登基半载,就敢撕了盟约。就敢发兵河北。

若忍了。

北地诸蕃在看。

高丽在看。

西夏在看。

阻卜丶室韦,都在看。

但兵者,死生之地。

他在位四十余年,不是没有打过仗。

西北的叛乱,打了八年还没了结。

他深知一旦开战,便不是几句慷慨激昂的话能收场的。

耶律洪基终于开口。

他没有说战,也没有说不战。

只是慢慢叫了一个名字。

“萧兀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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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

“朕问你。”

耶律洪基沉吟片刻说道。

“若朕以你总制南京道军事,你有几分把握?”

萧兀纳抬起头。

眼神中满是精光。

“陛下若用臣,”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宋人出真定之日,便是他们后悔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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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洪基没有接话。

他看向牛温舒。

“牛温舒。

“6

“臣在。”

“南京道十五万,西京道可调之兵。你给朕一句实话。能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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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温舒沉默片刻。

“能打。但————

“6

“但什么?”

“但此战若不速决,拖入持久,西北精锐又未能及时东返,则南京道之兵独撑全局。

陛下知道,打仗,要花钱。”

耶律洪基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示意继续说下去。

牛温舒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一事。南京留守耶律和鲁斡,西京留守耶律阿思。他二人与萧宣徽之间,素无统属。将帅不和,乃兵家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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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实话。

耶律和鲁斡是宗室,论辈分是耶律洪基的侄子,在南京道坐镇多年,自有根基。

萧兀纳虽然资历老,终究是臣。

一个宣徽使去节制一个南京留守,这仗还没打,先得理一理谁听谁的。

耶律洪基点点头。

这个问题,他也想到了。

他望着萧兀纳,望了很久。

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萧兀纳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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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

“朕命你为南京道行营都统,总节制对宋战事。”

“南京留守耶律和鲁斡为监军丶西京留守耶律阿思为副统。”

萧兀纳叩首。

“臣领旨。”

耶律洪基转向牛温舒。

“南院枢密使耶律俨仍在归途。他此番出使宋境,亲历其事,对宋军虚实最为了解。”

“传朕旨意:耶律俨抵达析津府后,不必回上京,就地参赞军务。”

“他所知的一切,必须在开战之前交到萧兀纳手里。”

牛温舒躬身。

“臣领旨。”

然后,耶律洪基开始调兵。

不紧不慢,每说一处,便有侍臣落笔记下。

他先定南京道。

“涿州丶蓟州丶顺州丶檀州丶平州各军,即刻集结。主力十万,前出涿州,沿拒马河布防。”

再定西京道。

“各州县进入战备。应州丶寰州丶朔州为前哨,以云州为后劲。”

“告诉耶律阿思,西京道的兵不能再藏着掖着了。此番是国战,不是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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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调中京道援军。

“锦州丶来州部族军两万,南下增援南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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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征各部族。

“奚王府丶乙室王府丶突吕不部,各出兵三千。限二十日内到涿州集结。过期不到者,以军法论。”

最后,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让满殿都心头一凛的话。

“传令西北路招讨使耶律斡特刺:速平叛事,抽调精骑一万,克日东返。”

“告诉他,不必等彻底平靖。留下一部继续清剿残敌,主力先回来。”

这一句,等于把西北的战事放到了第二位。

耶律洪基站起身。

群臣以为他要退朝了。

但他没有走。

他站在御榻前,望着殿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又下了一道旨。

“遣密使,携朕亲笔,走间道入兴庆府,面呈夏主李乾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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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自念出那几句。

“朕已发兵河北。卿当举国之力,自西线出击。”

“两路夹攻,宋首尾不能相顾。事成,天都山诸地仍归夏有。勉之。醒侍臣笔走龙蛇,将这段话一字不改地录在黄绫上。

耶律洪基重新坐下。

他忽然觉得疲惫,从骨头缝里漫上来的那种。

“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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