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转身走向通道。
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挡在了前方的走廊中央。
祖国人嘴角的笑容比海报上还要完美。
他迈开步子,皮靴踩在毛毯上悄无声息。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半尺。
祖国人略微低头,灼热的呼吸几乎要喷洒在苏白的侧脸上。
那股狂暴的复合V能量在血肉里不安分地游走。
空气里的水分像是被抽干了。
“你心跳的频率很不正常。”祖国人的嗓音很轻。
他甚至还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
“每分钟只有不到二十下,而且里面藏着杂音。”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猩红。
超级听觉让他能够捕捉到这座城市最细微的动静。
苏白体内那种冰冷与狂暴交织的怪异声响,让他感觉到了冒犯。
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体系的变数。
苏白没有后退。
他迎上那双逐渐泛红的眼眸,嘴角挑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也很不正常。”苏白轻声说。
祖国人的笑容微微僵硬。
“你的血管里,塞满了腐臭的药味。”苏白继续说。
“就像是一个被催熟的烂苹果。”
话音落下的瞬间。
祖国人眼底的红光骤然大盛。
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墙壁上的名画卷起了焦黑的边角。
他下颌处的肌肉线条根根暴起。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那些凡人,哪一个不是跪在地上祈求他的怜悯。
苏白双手闲适地插在西装裤兜里。
丹田处的幽蓝白炁已经蓄势待发。
如果这只孔雀现在就忍不住要开屏。
他不介意在这里就折断对方的几根骨头,权当给阴神空间里的小家伙们加餐。
走廊尽头传来了电梯抵达的轻响。
祖国人眼底的红光瞬间敛去。
他又恢复了那副迷人的笑容。
“你会喜欢这里的,新人。”祖国人拍了拍苏白的胳膊。
他转过身,走进了电梯。
苏白看着那扇合上的金属门,轻笑了一声。
精神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空有一身蛮力,却是个被情绪左右的牵线木偶。
深夜。
沃特集团分配的高级公寓内。
没有开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斑斓的霓虹灯海。
苏白盘膝坐在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
他闭着眼睛,呼吸绵长深远。
砰。
心跳声如战鼓轰鸣。
每一寸经脉都被粗暴的药力冲刷。
逆生白炁化作无数把尖刀,将那些蓝色的药液切成微小的颗粒。
再将其强行融入白银般的真炁之中。
这种痛楚足以让常人发疯。
苏白的表情却毫无波澜。
这种粗鄙的提纯方式,却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天地法则。
难怪那只金发孔雀能靠着肉身硬抗火器。
若是将这副躯壳打熬到极致。
真仙的门槛,未必不能一脚踹开。
突然,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那团在泥丸宫里温养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敌意。
不是来源于这栋楼里。
苏白没有睁眼。
他的神识顺着夜风,飘向了街道对面的那一栋烂尾楼。
五百米外。
烂尾楼顶层的阴暗角落里。
一个穿着脏兮兮卡其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趴在水泥地上。
下巴上的胡茬许久未刮,透着一股颓废的烟草味。
他手里举着一把军用高倍望远镜。
镜片后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视线牢牢锁定对面那间漆黑的公寓。
在男人的手边,搁着一把经过重度改装的大口径狙击步枪。
枪管上刻着几道暗红色的划痕。
特制的穿甲弹已经上了膛。
“又来了一个怪胎。”男人啐了一口唾沫。
公寓里。
苏白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一抹幽蓝色的冷火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这世道,蝼蚁倒是一只接一只地往外冒。”苏白低声呢喃。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下唇。
原本枯燥的磨合期,似乎多了一些消遣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