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回握紧,“委屈你了。”
姜夔摇头,眼中泛着泪花,“不委屈,今日之事传出去,我西岐得了名,夫也得了孝子的贤名,天下有识之士自会相投,只是苦了夫,硬生生的熬了两个多月。”
“我西岐贤才太少,只能用这样的法子了。”姬发攥紧姜夔的手,嗓音有些哑,“只是着实愧对父亲,他死后我还借守孝做这些举止博个名声。”
“夫,一切都是为了西岐大业,为了天下苍生,殷王无道,天下需要一个明君。”姜夔伸手,抚摸着姬发的面颊,开解对方。
虽然姬发苦熬着守孝是为着博名声,但也是真硬生生的苦熬了两个多月,健壮的身子骨都熬单薄了,今日姜夔与他唱这么一出戏,就是要借着雷震子跟外边侍从的口,将姬发的孝心传出去。
姜夔伸手,让姬发靠在自己的肩头,柔声的哼起乡野小调。
姬发合眼靠在姜夔肩头,一直紧紧的攥住了姜夔的右手,“我一直在想,为何那些仙丹灵药救不回父亲?所有的仙人都说这是父亲的命数,为人皇者不能成仙?可我总想着,若有这样的命数,为何三皇五帝却能成仙?妇,我想不通……想不通……”
姜夔不再哼唱,开口劝道:“也许是因为为君者,身上的因果太重,仙途要的是清净无牵挂。”
姬发坐起身子,“可三皇五帝,他们身上的因果就少吗?”
撞进姬发那深邃执拗的目光中,姜夔竟然感觉到心悸,她张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说。
姬发定定的瞧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叹道:“可能是父亲没有仙缘吧。”
“也许是吧……”姜夔低声附和,二人又靠在一处,相互依偎,但姜夔的心却是沉甸甸的。
待姬发睡去,姜夔拿出一张兔皮褥子盖在他身上,随后静悄悄地离去。
离了大厅,姜夔脚步匆忙了几分,颂见姜夔失了往日的沉稳,立即上前搀扶,“夫人,怎么了?”
姜夔攥住颂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夫……有求道之心。”
洪荒众生皆有求道之心,颂不解姜夔为何如此惶惶不安。
“颂,人间的帝王若是起了求仙问道的心思,便会荒废国政,西岐的大业才刚刚开始,夫就有了这样的想法,这怎么能行?”姜夔急道。
颂就道:“夫人莫急,也许是因为西伯的故去,让嗣子觉得人生短浅,这才起了这样的心思。再者,人间的帝王皆承载人族的玄黄气运,这气运是要镇压人间王朝的,帝王想修道,就要抽取人道气运,到时候会天下大乱的,嗣子定不会如此。”
姜夔缓了缓,“也许吧,可能是我想多了。”
颂就拉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姜夔喝了一口,缓过神来,“是我担忧太过。”
颂便道:“若夫人担心,下次嗣子再提及这些话,夫人便对嗣子言,人族帝王虽然不能求仙问道,但死后功德深厚者,可入地府做阴官,或者是做一地城隍,虽不为仙,成神者也可享万载寿元的。”
“好。”姜夔应下,却还是有些不安,还是得抓紧西岐的内政大权,即使姬发有什么妄念,也能让其在可控范围之内,就对颂道:“去请公子旦来,我想与他商议一下农耕之事。”
“是。”颂应了,立即让人去请周旦。
侍女拜下,脚步飞快,掀起了直裾的裙摆。
玄金二色的衣袂翩跹,陆压缓步踏空落下云头,单手负在身后,傲然落于杜蘅身前,“你寻本太子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