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清脆如黄鹂。
可说着说着就低了下去。
举在空中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像是突然被人拔掉了塞子,满身的骄傲哗啦啦地流走了。
她又坐回石凳上,双手撑着下巴,声音闷闷的。
“算了,吹牛又不要钱,都已经过去了。”
叶轩看着她情绪的变化,安静地听完,然后开口。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修炼了?”
穆红翎的肩膀微微抽1动了一下。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无奈。
“似乎是我的身体出了一点问题。”
她下意识地把手掌贴在自己的小腹位置,指尖轻轻按着衣料。
“十二岁那年,我的丹田里忽然多了一个漩涡。”
“不是什么功法,也不是什么机缘,或者特殊的存在,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那里。”
她的嘴唇抿了抿,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从那以后,所有我吸纳的灵气都会被它吞进去。”
“不是一点,是全部!我修炼一整夜,吸入多少灵气它就吞多少,一丝都不给我留。”
“起初我不信邪,拼了命地修炼,心想它总有吃饱的一天吧?”
“结果一个月,一年,三年……到现在六年了。它从来没有停过,也没有任何变化。我就像个漏斗,这边灌那边漏。”
她仰起脑袋,望着屋檐上方渐渐亮起来的天光,眼神有些呆呆的。
“我爹为我请过药师,请过散修,甚至还托人去京城请过一位筑基的炼丹供奉来看。”
“可没有一个人能说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更别提怎么治了。”
“后来我爹就不请了,不是舍不得花钱,是他每次看见那些人摇头的样子,回来之后都要沉默好久。”
“再后来我也习惯了。”
她耸了耸肩膀,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笑容却怎么看怎么勉强。
“练气一层就练气一层吧。反正比普通人强,打几个地痞流氓还是够用的。只是不能修炼而已,又不是天塌了。”
“你说对吧。”
她说完,双手撑着下巴,继续望着天边的晨光发呆。
花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传来。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人怎么半天不出声?
穆红翎扭过头去,就看见叶轩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不是同情。
也不是怜悯。
倒更像是好奇。
或者说,是在思考什么。
“喂。”
穆红翎脸蛋一垮,站起来,双手往腰上一叉。
“叶大轩!我说了这么大一堆,就指望着你安慰我两句呢!”
“可你倒好,一个字都不说,就在那儿干看着!你什么意思嘛!”
她撅着粉唇,腮帮子微微鼓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委屈,那模样又凶又软,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奶猫。
叶轩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想了想。
“嗯,虽然我也很想安慰你,可是我没有体验过当废物的感觉。”
穆红翎的表情僵住了,饱满的胸脯随着话语而急促的起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