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点难以理解修炼不了灵气是什么感受。”
叶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歉意。
这话他还真没有说假。
作为凌霄宗有史以来最年轻踏入元婴的天才,从引气入体到成就元婴,他只用了不到百年。
同辈人还在筑基挣扎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清澜洲的巅峰。
若非当年为了镇压魔域将手中权柄尽数交出,不问宗门之事的话,以他当年的声威,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撼动他的位置。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干,便已经是一种无形的压制,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即便如此,陈坤也是足足处心积虑了三百年的谋划,趁他困于泉眼无法脱身之际,才能将他在宗门中的影响力一点一点蚕食殆尽。
而修为上,他三百年来耗尽心力镇压空间节点,修为不退反跌,对方也不过堪堪突破元婴中期,才勉强将三百年前的他超越。
若是没有魔域那一遭,陈坤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不是装,而是真的不懂普通人的修炼之艰难。
在他想来,修炼有什么好难的,往灵气里面一躺不应该是闭着眼睛都能突破的吗?
结果神识一扫,怎么偌大一个郡城竟然连个筑基境都没有?
当真是怪哉。
但这些过往,穆红翎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只当叶轩在臭屁。
“好啊你!我在这儿掏心掏肺说了一大堆,结果你就给我来一句你没当过废物?”
她是真的被这混蛋给气笑了。
气鼓鼓地叉着腰,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叶轩的肩膀,小虎牙咬着粉嫩薄唇。
“你!到!底!会!不!会!安!慰!人!”
可气着气着,她自己先绷不住了。
看着叶轩那副认真又困惑的表情,她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算了算了,跟你较劲是我自讨苦吃。”
“你这个人啊,多半是小时候在山沟沟里修炼傻了的,脑子一根筋。”
她收回手指,甩了甩马尾,重新坐回石凳上,双手往膝盖上一拍,摆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姿态。
晨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精致的小脸映得愈发白皙。
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杏眼虽然还带着几分嗔意,却已经重新亮了起来,像是被擦拭过的星辰。
……
两个月的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清河郡的秋天已经深了,院子里的老槐树落了大半的叶子,只剩几片枯黄还挂在枝头,风一吹便摇摇晃晃地打着旋儿落下来。
叶轩盘膝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凉茶。
这段时间他在穆家的日子过得很是清闲,甚至可以说,是三百年来最舒坦的一段时光。
没有人来催他处理宗门事务,没有堆积如山的玉简等着他批阅,不用为了平衡各方势力而费尽心思。
每天就是晒晒太阳,喝喝茶,听听街市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偶尔被穆红翎拉去逛集市,看她跟卖糖葫芦的小贩为了两文钱争得面红耳赤。
这种日子,他在凌霄宗从来没有体验过。
更重要的是,这座小小的府邸里,上上下下都对他客气得紧。
自打那天在院子里一掌把穆宏远拍进假山之后,穆家上下看他的眼神就变了,从最初的审视和不屑,变成了敬畏,再后来渐渐变成了真心实意的接纳。
族老们隔三差五就差人送些丹药灵石过来,东西不算贵重,但那份心意摆在那里。
柳氏更是把他当成了半个亲儿子,隔三差五就差人送新衣裳来。
短短两个月,他的衣柜里已经多了四套换洗的袍子,从颜色到料子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连袖口的纹样都对得整整齐齐。
比他之前穿的那套好了不知道多少。
穆青山偶尔会来找他喝酒。
虽然两人话都不多,但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对饮几杯,倒也自有一份默契在。
当然,来得最勤的还是穆红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