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梁月如眼看就要对自己吐露心声，只要她说出一直把自己当作气种的秘密，大概率就会放下突破瓶颈的执念。

那样一来，自己也不必冒险动用极寒真气，和她赌命相抗。

可老皇帝骤然离世，会不会彻底改变她的心思……

郑阳余光悄悄瞥向梁月如。

只见她面色惨白，在夜明珠光晕映照下，宛如一株孤冷凄绝的天山雪莲。

殿内空气沉闷压抑，众人全都垂首沉默，无人言语。

片刻后，梁月如缓缓起身，走到佛像前，背对着众人。

“师父，父皇临终前，可有留下什么遗言？”

“有！他特意让老夫把这个交给你。”梁萧拿出一只酒壶。

壶中盛着他潜心炼制多年的合欢秘酒。先前天牢里纵欲沉沦的梁景行，便是被他暗中下药所致。

如今老皇帝梁哲被他算计气死，大皇子下落不明，大梁皇室仅剩梁月如一人。

只要哄骗这个喊了自己二十年师父、守了二十年贞洁的徒弟与自己同房，他便能将《百果凝香诀》修炼至圆满。

届时便可返老还童，拥有十八岁肉身，坐拥百年深厚修为，登临武圣之境。

“这是你父皇与老夫一同炼制的补酒，汇聚百种灵果精华，又在皇陵古木下埋藏二十年。

对修炼《百果凝香诀》、服食过百香果的人，大有裨益，能大幅精进修为。”

“来，饮了这杯。老夫助你尽快平定叛乱，之后也好回京，为你父皇操办后事。”

梁萧拔开酒塞，往梁月如案前的酒盅斟满。

醇厚酒香混着一丝甜腻，在佛堂内缓缓散开。

郑阳鼻尖微微翕动，目光落在那色泽金黄的果酒上。

这味道，太过熟悉。

梁月如回身落座，伸手端起酒盅，指尖微微发颤，酒水顺着指缝缓缓溢出。

“等一下！”郑阳出声拦住正要举杯饮下的梁月如。

“老前辈，晚辈也曾服食过百香果，这珍稀补酒，可否容末将也尝上一杯？”

梁萧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捋着长须含笑点头。

“哦？郑大人既有机缘服食百香果，便是天意使然。自然可以一同共饮。”

自岳州到京城，梁萧一直以公主府老管家的身份潜伏在郑阳身边。

在他眼里，郑阳同辈修为算得上出众，却根本不值忌惮。

他原本还在盘算，等梁月如药性发作时，一并制服郑阳与青梅二人。

没想到郑阳主动要求同饮，倒是省去了自己不少手脚。

郑阳舌尖微抿，沾了一点琼浆入喉，酒香醇冽瞬间在口腔蔓延开来。

转瞬之间，郑阳心头一紧。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带着一丝奇异甘甜，和当初大皇子在天牢饮下的催情秘酒，一模一样。

这老狐狸到底想做什么？系统的解毒散对此无效，说明并非寻常毒药。

以他的修为，若想杀人易如反掌，根本不必用下药这种手段。

那他费尽心思哄骗梁月如喝下催情酒，究竟图谋什么？

郑阳还未想透其中关节，一旁的梁月如已然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