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村正说着,朝旁边几个壮小伙摆了摆手。
几人上前牵过二人的马匹,虽没有动手强留,那架势已然如同看押犯人一般。
“郑阳,我们跟着走便是。我倒要看看,明日这位贾大人,究竟想把我们如何处置。”梁月如拂了拂衣袖,迈步跟着许村正走入人群。
郑阳无奈一笑,行吧,他也正好想看看,这贪腐跋扈的贾主簿,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傍晚,酉时刚至。
郑阳和梁月如被安排到了许村正儿子的家中。
此人名叫许江,三十多岁,算不上高大威猛,皮肤黝黑,肌肉轮廓分明,整个身体泛着健康的光泽,像是一块褐色的美玉。
最显眼的要数那一双大脚,郑阳目测足有七寸,别说梁月如的三寸金莲,就连他一个大男人的脚放在旁边,都像是孩童的一般。
“二位,放心住下!你们的事我听俺爹说了!什么狗屁主簿,就算是知县也不能随便拿人!只要二位的钱财来路正当,就别怕他们!”
许江的声音大得有些离谱,刺得郑阳耳膜一阵酸痒。
“许大哥,我不是怕他们,是怕给大家惹麻烦!”郑阳在此人身上,隐约看到了左严的影子。
“哎!这是什么话!三水村的麻烦,从来不是因为来了一两个外人,根上就是官官相护,渔夫们又胆小怕事!尤其是我那当村正的老爹!”
“总说贾主簿和贾知县上面有人,民不与官斗,胳膊拗不过大腿之类的话!”
“这才把这些贪官惯出了毛病,弄得现在村子里的人顿顿吃不饱!”
许江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床榻,一张灰色的床单洗得有些发白。
“姑娘,听说你一出手就是金银,想必也是见过世面的,但这里比不得城里,暂且委屈二位了。”
郑阳扫了眼许江家中的摆设:一张餐桌,一条腿用石块垫着;一口水缸,缺了一角;一个布满灰尘的大木箱,没有挂锁,看样子他是一个人住。
“许大哥,我听说皇上下旨重建大梁水师,给出的军饷十分丰厚。既然村民们日子这般辛苦,你们又精通水性,为何不考虑从军?”梁月如问道。
“哈哈哈!姑娘,你是外乡来的,离京城远,不了解情况!”
“皇上虽说加了军饷,可那每月五两的军饷,实则到手连一两都没有!而且还要跋山涉水,远没有在这里自在!”
梁月如攥了攥拳头,又问道:“你们这里是离京城最近的渔村,那帮贪官就不怕皇上责罚?”
许江没抬头,继续帮二人整理床榻,冷笑道:“那女帝正忙着在后宫和那个郑阳王缠绵呢,哪顾得上我们这些草民!要我说,女人就是不行,胸无大志,就惦记着儿女私情!空有一副绝世容颜,却被那个郑阳迷得神魂颠倒,这俩人啊,还真是一对狗……”
许江把话咽了回去,摆了摆手岔开话题:“你瞧瞧我,又口无遮拦了!这要是被俺爹听见,非打死我不可!”
不一会儿,许江把床榻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二位,床上的被褥我都换新的了,今晚你们就将就一下,要是以后想常驻,咱们再另做打算!我就在外面柴房睡,有事就喊我!”
“另外,我这人睡觉爱打呼噜,声音还贼大,就提前在这给二位赔罪了!”
许江说完,便退出了屋子,顺手带上了门。
郑阳一屁股坐在床上,满肚子委屈——自己在百姓眼里,果然是吃软饭的,还是那种抛妻弃子的软饭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