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如也是浑身发抖，指节都被攥得泛白。

登基几个月来，她自问从未懈怠，每日至少理政七个时辰，与郑阳的两情相悦，怎么就被民间传得如此不堪？

凭什么男帝可以三宫六院，女帝只钟爱一人就不行？自己这般不辞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梁月如越想越气，背后隐隐冒出红芒。

“月如，别冲动！百姓无知，被蒙骗也理所当然！你可不能自乱方寸，而且这许江也不是恶人！”郑阳率先清醒过来，连忙劝道。

“我知道，朕并没有怪许江！”梁月如深吸一口气，慢慢适应了屋内的鱼腥气，“我现在只想杀了那些狗官！朕的利民之策，他们扣着不办，倒是把朕的私事添油加醋地到处宣扬，想不到我大梁的官员，竟是此等无耻之徒！”

郑阳把梁月如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柔声道：“并非所有官员都这样，大梁官员上千人，若是个个如此，怕是早就民变四起了。你身边不也有宋尚书、曲尚书和左将军那样的人才吗？”

“还有誓死不降的瞿州城水师都尉夏闯，他们不也都是你的忠臣吗？”

“你要做的不是堵住悠悠众口，而是吐故纳新。你上次让曲炳宫回瞿州城招揽他的学生，就是个好法子。要不是你提前决断，现在沦陷的瞿州城里，说不定还有更多像曲大人这样的人才！”

郑阳摸出从皇宫带出的果酒，递给梁月如，继续道：“来，陛下！郑阳敬你一口！让我们提前铲除这些老鼠屎，别让他们这几个特例，搅乱了你的大梁山河！”

梁月如接过酒，猛喝了一口，斜眸看向郑阳，纠正道：“是我们的大梁江山！”

一声鸡鸣破晓，天边泛起鱼肚白。

屋外柴房的许江，果然鼾声如雷，时不时还伴随着磨牙、说梦话的声音。

白天许江的话，再配上这交响乐似的鼾声，让郑阳与梁月如背靠着背，一夜无眠。

郑阳嘴上安抚着梁月如，自己心里却心烦意乱——百姓们说的没错，若是梁月如真有上千男宠，这事或许还能解释，可偏偏只有他郑阳一人。

如今所有指向梁月如的矛头，自然而然也少不了他一份。

这份憋屈，让他越发思念远方的家人。

冯伊、苏小瑶、杨如烟、张清兰母子，还有他那个岳父杨墨，你们过得还好吗？会不会也听信了这些民间传言？

“郑阳，陪我出去走走吧！”梁月如起身，简单盘了下头发。

海边，海浪卷起晶莹的浪花，一次次轻抚着二人的脚丫，冰凉刺骨。

咸湿的海风带着黎明前的清寒，拂过沙滩，也拂过岸边静静停泊的渔船，偶尔发出“咯吱咯吱”的碰撞声。

很快，东边海平线缓缓露出一点金红，像是鲜嫩的蛋黄，温暖的光芒铺满海面，金波荡漾，连空气里都染上了点点红光。

二人并排盘坐，梁月如歪着头，靠在郑阳的肩头，阳光洒在她的脸颊上，晕开几分红晕。

渔民们陆续多了起来，一条条渔船扬起风帆，准备出海。

不远处，几十名妇孺正围着一个人谈笑风生，话语顺着海风，轻轻钻入郑阳耳中：

“乔乔姑娘！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们了呢！”

“乔乔妹子，大娘这腰又疼了，上次你给的药还有吗？”

“乔乔姐，娘亲让我来请你回家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