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如为了找自己,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参理政事了,这天下不乱才怪。
“女人,终究还是女人!或许那些老臣说得对,这天下不能交给女人执掌!”郑阳摇头苦笑着起身。
“郑阳,你要去哪里?药快熬好了!”宋乔乔跟着起身。
“我去天牢看看曲大人!你在这里乖乖等我,若是梁月如来了你就躲起来,别去招惹她!”
郑阳轻刮了下宋乔乔的鼻子。
……
从月如宫走出,通往天牢的路途需要穿过重重宫殿。
一路上,宫内太监宫女见到郑阳,全都噤若寒蝉,垂首作揖。
郑阳心情低落,这些人往日明明与自己十分熟络、谈笑风生,自己也能从他们口中打探到不少消息。
如今看来,众人皆是惧怕自己。
穿过玄武殿,郑阳不自觉走到了凤峦殿。
这里,曾是他与梁月如一同批阅奏折、闲谈议事的地方,也曾有过二人私语温存、不慎被太监堵在殿门口的过往。
此时此刻,凤峦殿内一片忙碌,各位传令大臣穿梭其间,步履匆匆。
郑阳稍作犹豫,终究缓步走了进去。
沿途侍卫一如往日,见到郑阳尽数退让。除却后宫禁地,整座皇宫他皆可畅通无阻。
凤峦大殿之内,传来梁月如熟悉的声音。
“章将军,朕拨你精兵三万,命你即日出发,解除润城之围!”
“刘都尉,朕命你率领麾下五万人马,绕道北上,对大越灵南都城形成威慑之势!”
“切记只可围困,不可强攻,直至大越全数撤出我大梁边境大军为止!”
“于刺史,朕命你日落之前动身,前往占宣城,护送军饷北上,支援刘都尉大军!”
郑阳心头一颤,脚步顿在大殿门外,侧耳静静聆听。
“曲尚书!朕令你督查造船进度,加紧操练大梁水师!”
“另外,沿海百姓接连起事,朕眼下无暇顾及,你在民间素有青天盛名,朕命你前往安抚民心!”
“宋尚书,国库银两吃紧,你与大梁诸多世家富贾世代交好,朕命你出面筹借银两,朕许诺日后定然……”
负手踱步的梁月如骤然停步。她恍然记起,素有青天之名的曲炳宫早已被她打入天牢,世代忠良的宋尚书也已被贬为六品,甚至没有资格进殿听旨。
大殿内瞬间陷入沉寂,百官低声窃窃私语。梁月如方才部署的诸多要务,样样都离不开曲炳宫与宋尚书辅佐。
“陛、陛下!润城的城防地形图,向来由曲大人主持绘制,如今他身陷牢狱……”章将军含糊其辞地开口。
“陛下,筹措军饷一事,可否另择他人?臣与占宣城各大世家素来生疏,恐遭对方刁难,或是阳奉阴违。平日尚且无妨,眼下战事十万火急,微臣实在难以胜任……”
于刺史也断断续续出言请辞。
梁月如秀眉紧蹙,指节攥得发白,面色愈发凝重。
“废物!一群无用废物!没有宋尚书与曲炳宫,你们便一事无成吗?”
百官垂首默然,大殿内鸦雀无声。
“说话!朕命你们即刻想出应对之策!今日若是无解,谁也不准踏出凤峦殿半步!”
百官依旧沉默不语,尽数垂手伫立,噤若寒蝉。
郑阳伫立殿外,足足等候了四个时辰,从日上三竿直至星河漫天。
梁月如始终负手立于凤椅前来回踱步。
几位年迈文臣早已体力不支,身形摇晃,数次险些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