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整齐摆放的木牌之上，刻着越、完颜、花、冷等各式各样的姓氏，唯独不见耶律一族。

“这些自然并非我的族人。耶律族自诞生以来，从未有人陨落，先祖们的神魂，都存于我的神识之中。”婉儿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郑阳心头巨震。据他所知，耶律族传承已有千年之久，万万没想到，一族之人竟以这样的方式存续至今。

“那这些牌位的主人是……”郑阳心中已有猜测，还是想听婉儿亲口说明。

“何必故作疑惑？他们都是历代前来求娶圣女的人。”婉儿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成婚之后……便丧命于此了？”郑阳喉结剧烈滚动。

“你不必多想，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之中，半数丧命于天目山的妖兽巢穴。”婉儿面露不屑。

“那剩下的半数呢？”郑阳脸色煞白，继续追问。

“余下之人还未抵达天目山，便被心中贪欲蒙蔽心智，当夜就被我斩杀了。”婉儿勾起唇角，将垂落的发丝撩至耳后，言语间尽显对自身容貌的自信。

郑阳连连吞咽口水，暗自庆幸自己察觉到其中暗藏阴谋，一直谨守本心。

他心中不禁好奇，那些撑到进入天目山的人，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

“娘子，我们歇息吧。”郑阳眸光一转，目光在婉儿身上扫过。

“现在称呼娘子还为时过早，能否真正相守，还要看你接下来的本事。”婉儿旋身坐到石床上，褪去外衣，双腿交叠，双手轻放在膝上。

郑阳嘴角一扬，猛地扑向石床。

十余丈高的塔楼剧烈摇晃起来，七色霞光将整座塔身笼罩。塔内同样流光溢彩，二人周身萦绕着缕缕灵光。

片刻后，郑阳胸口闷窒，眉头紧紧皱起，体内气血翻涌，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婉儿推开浑身瘫软的郑阳，神色平静地看向被血渍浸染的石床。

“郑阳，别怪我。我的确心悦于你，本以为你可以撑过去，终究是我高估了。”

她穿戴好衣衫，微微闭上双眼，抬手施法，将失去力气的郑阳托至半空。

“夫君，你虽未能撑到最后，却是千年来走到这一步的第一人。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妻子。”

脚下碧绿的草地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郑阳的身躯慢慢沉入土中。不多时，一座小小的坟冢便堆积而成。

“夫君安心离去。你我已然结为真正的夫妻，我定会日日前来陪你。”婉儿双膝跪地，行三拜九叩之礼，一滴晶莹的泪珠坠落在青草之上。

郑阳的意识坠入一片混沌，天地交融，周遭一片迷蒙。

时间仿佛流逝了千百年，又好似静止不动。他感知不到自己的四肢与身躯，仅余下一缕金青交织的魂魄飘荡其间。

“我……这是死了吗？”

恍惚间，婉儿那滴泪水穿透混沌而来。

这滴泪水纯净无瑕，一点点涤荡着这片虚无中的虚妄。他的魂魄飞速旋转，化作漩涡向四周延展，身躯开始重塑。每一根血管、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如同被精心雕琢一般，渐渐复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