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犯人名叫许江,正是昔日郑阳与梁月如在海边渔村结识的渔民,也是当年渔村的里正之子。
经历过大越海上一战后,他升任七品水师参将。三个月前,他奉命途经煜城时偶然发现了这座城池。
彼时他因立下战功领到一笔丰厚俸禄,可刚踏入此地,就被当地官兵抓捕扣押为人质,官府不断逼迫他的家人送来巨额赎金,方能保住他的性命。
郑阳被几名犯人搀扶着躺到囚铺之上。
“许江?你怎么会落到这里,莫非你当了逃兵?”郑阳疼得龇牙咧嘴,开口问道。
“怎么可能!我和你一样,都是被无端抓进来的。郑阳王,往后千万不要再当众报出你的名号,这座城池有自己的规矩……”许江打来一盆清水,一边小心翼翼为郑阳清理伤口,一边细细讲述此地的内情。
原来知晓煜城存在、清楚此地特殊禁制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无数外人刚踏入煜城地界,一身真气便会被尽数封禁,要么就地被抓捕囚禁,要么就像郑阳这般,被安上各类莫须有的罪名押入大牢。能关进这座地牢的,从来都不是寻常平民百姓。
一日过后,在许江的悉心照料下,郑阳渐渐恢复了些许气力。
他这才发现,这间地牢也分三六九等:七成囚室都是郑阳眼下住的普通牢房,四五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余下几间囚室则整洁许多,还做了简易隔断与布置。
“郑阳王,能住进这些囚室的都是家底丰厚之人,他们的家人每月最少要送来一千两白银。要不是你身份太过特殊,旁人不敢轻易招惹,你的待遇本该比他们还要优厚。”
许江上前解释道,随即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一间格外宽敞的独立囚室,“最上等的便是那一间。”
囚室四周围着半透明的屏风,隐约能看出里面住着一名女子。
“里面那位姑娘生得倾国倾城,容貌身段皆是世间顶尖。”许江望向那间囚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莫非是庞阳圈养在这里的金丝雀?”郑阳开口问道。
“哪里是什么温顺的金丝雀,分明是个性子刚烈的小辣椒。庞阳这老色鬼接连几日前来求见,每次都被姑娘以死相逼拦在门外。
为了讨好她,庞阳遣散了原本关押在此的数十名女囚,特意打通扩建了这间囚室,每日源源不断送来各式珠宝首饰。只可惜这位姑娘性子执拗,收下所有珍宝,却连让庞阳碰一下指尖都不肯。”许江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话间,到了放饭的时辰,一众衙役拎着粗劣饭桶走入地牢。
另一边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六名容貌清秀的丫鬟捧着美酒佳肴,缓步走入那间围着屏风的囚室,诱人的饭菜香气瞬间弥漫在整座地牢之中。
一众囚犯扒着铁牢门,不停吞咽着口水。郑阳早已饥肠辘辘,当看见那冒着热气的坛子五花肉时,腹中更是饥意翻涌。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郑阳王。”许江端来一碗如同泔水一般的粗劣饭食递到郑阳面前。
郑阳瞥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
“郑阳王,你再饿也只能将就一下。我父亲送来的银两仅够保住我的性命,实在没有多余钱财换些好伙食。”许江面露愧疚,将饭碗又往前递了递。
“那位姑娘一人,怎么用得下这么多酒菜?”郑阳的目光始终锁在屏风囚室的方向,浓郁的酒香勾得人心神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