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如！”

郑阳大喝一声。

“你给我清醒一点！我才是真正的郑阳！”

“你心里明明清楚，却执意不肯醒来，你到底在执念什么！”

他用力摇晃着梁月如的身躯。

“郑阳，我知道……我都知道！”

梁月如的声音骤然变软。

“方才是我不对，不该对你大吼大叫，不该言辞粗鄙！”

“我向你道歉，我补偿你！”

她声音发颤，双膝缓缓弯曲，跪落在郑阳面前。

“我把皇位让给你，把整个大梁江山都给你！”

“我只求你，把那个郑阳还给我，可不可以？”

“你……你！”

郑阳气结，指着她，满是恨铁不成钢。

他转过身，背对着梁月如，稍稍平复翻涌的心绪。

片刻后，才沉声开口。

“月如，如果这里的虚影郑阳对你这般重要，那我呢？”

“在你心里，我算什么？是被你轻易舍弃的人吗？”

“你说这里的郑阳眼里只有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从何而来？”

“他不过是我的执念虚影、一时替身！”

“真正陪你历经风雨、共度所有磨难的人，是我！”

“你若是一直沉溺在这里，是会死的！”

郑阳垂下眼眸，语气愈发沉重。

“你若真的死了，我该怎么办？”

“一想到往后余生再也没有你，我的心就如同被千刀万剐。”

他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心口。

“我已经想好了，你若执意留在这里，我便陪你一起，绝不独自离开！”

“外面的大梁百姓，便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如今大乾早已不敢轻易进犯大梁，只要你安然无恙，江山一时安稳无虞。”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外人不知你已被心境禁锢。”

说到此处，郑阳余光悄然瞥向跪地的梁月如。

他太了解她了，她一生心系大梁江山与万民，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家国覆灭。

“所以，留下来陪我吧。”

“我知道我们在外的身躯撑不了多久，时间所剩无几。”

“但那又如何，能陪你走完最后一程，我心甘情愿。”

郑阳朝着梁月如，缓缓伸出手。

梁月如拭去眼角泪水，纤细的小手微微探出。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郑阳温热掌心的刹那，她猛地缩回了手。

“不行！你不能留在这里！你会死，大梁江山也会被吞并！”

“你舍不得我死？你在心疼我？”

郑阳一把将她拽起，紧紧拥入怀中。

“那你为何这般自私？明知你葬身此处，我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却还要执意留下！”

梁月如被抱得几乎喘不过气，不再挣扎，浑身松懈下来，紧紧依偎在他怀里。

晶莹的泪水如同潺潺溪流，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我只是贪恋这份安稳，我只是太累了，我只是再也承受不住你的离去……”

“月如，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我向你保证，往后定会护好大梁、善待万民，不让你再受半分苦楚，此生绝不离你半步。”

梁月如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