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城喉头滚动，愣在原地。

她预想过苏小瑶会闹脾气、不肯相认，甚至会为了旁人同自己争执，却万万没料到对方态度这般刚烈，立下如此狠绝的毒誓。

“苏小瑶！”她从齿缝中挤出这三个字，“你当真要为了这群毫无血脉羁绊的外人，这般同你的亲生母亲说话？”

“不必多说废话！我只问你，救不救他们！”苏小瑶没有半分迟疑。

锋利的话语如尖针一般扎入苏倾城心口，让她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趁着苏倾城失神的片刻，苏小瑶手腕翻转，裹挟浑厚真气的长剑径直刺向苏倾城心口。

嗡——

府邸上空骤然响起一阵震颤嗡鸣，剑尖刺入苏倾城体内半寸，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滴落，砸在青砖地面上。

“小瑶……我是你亲娘，你竟然动手杀我？”苏倾城指尖死死攥住剑刃，眉眼抽搐。

“去死！”苏小瑶咬紧牙关，倾尽全身真气向前推送，不留丝毫余地。

噗——

苏倾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溅落在苏小瑶的黑纱长裙之上。

她骤然发力，剑身应声从中崩断。

巨大的反震力道将苏小瑶震得连连后退数步，她旋身稳住脚步，握着半截断剑再度朝着苏倾城冲杀过去。

苏倾城下意识抬手，双色真气凝出一道防御壁垒。

苏小瑶身形如同断线的麻袋一般被狠狠弹飞，后背重重撞在厚实院墙之上，墙面裂开蛛网般细密的纹路。

体内真气逆行翻涌，口鼻一同渗出缕缕血丝。

“小瑶，对不起，娘不是有意伤你！”

苏倾城连忙撤去护体真气，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正要催动真气为她疗伤止血，右肩却陡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她推开苏小瑶，缓缓低头看去，那半截断剑已然深深刺入左肩。

“你当真执意要弑母？”

苏小瑶一脚将她踹开，扶着墙壁勉强站起身，目光冰冷：“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救不救这些人？”

苏倾城低头看向肩头汩汩流淌的鲜血，缓缓抬眼：“我千里迢迢来到这片偏僻小城只为寻你，还看在你的份上留了郑阳性命。

我只求能与你相伴度日，你为何处处这般针对我？”

苏小瑶没有理会她的说辞，挨个上前探过众人脉搏，确认所有人只是陷入幻境、暂无性命之忧后，语气稍稍软了几分：“苏倾城，你无非就是想留在我身边。只要你出手救下所有人，我会劝说大家接纳你，让你成为我们一家人。”

苏倾城闻言唇角微微扬起，撑着地面慢慢起身：“傻女儿，你怎么还看不明白？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

“郑阳确实天资卓绝，普天之下除却我，也就只有他能同时容纳极阳与极寒两股相生相克的真气。可他太过花心。他本就来自讲究一夫一妻的现代世界，偏偏妻妾成群。”

“冯伊郡主、杨如烟富商之女、西夏李秋晚、天下绝色花在容、大梁女帝梁月如、神医宋乔乔，还有耶律部族的圣女耶律婉儿……”

“小瑶……”

苏倾城忍痛拔出肩头断剑，缓步上前，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擦去苏小瑶唇角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