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当真这般心如止水？”

周旋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慕言舟没有应声，放在膝上的指节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这半年来，他活得极尽屈辱。从前纵然没有修行资质，好歹还有皇子名分傍身；可如今名义上是大乾天子，就连身怀修为的宫人、太监，都敢随意怠慢欺辱他。

他之所以忍辱负重苟活到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前往煜城，让自己苦练十八年的一身武艺，能彻底施展出来。

“周大将军，不必绕弯子。你定然是查到煜城确切位置了，是不是打算命我这个帝王御驾亲征，甚至亲自上阵搏杀？”

慕言舟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主动开口发问。

“呵呵。”

周旋陡然一声冷笑，抬手轻拍两记掌响。

六名赤着上身的精壮壮汉应声走入书房。

“陛下许久不曾练过拳脚功夫，今日我倒想瞧瞧，你的武艺如今精进至何种地步。”

周旋走到几人身旁，低声吩咐，“你们六人自幼习武，同样无法修行真气。今日，便请陛下亲自指点你们一番。”

说罢，他落座高椅，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淡淡补充：

“若是你们败在陛下手下，便说明资质庸碌无用，不必再回军营复命。”

言下之意再直白不过：六人要么击杀慕言舟，要么死于慕言舟手下。

话音落下，六名兵士对视一眼，立刻合围上前，腰间长刀尽数出鞘。

天光透过窗棂洒落，刀刃折射出刺目冷光。

下一瞬，六柄钢刀从四面八方齐齐劈向慕言舟。

慕言舟神色分毫未乱，一手稳稳端着茶杯，另一只手猛拍桌案借力腾空。

六人下意识抬刀向上劈砍，慕言舟借着双腿交替发力，身形瞬间拔高半丈有余。

紧接着他身形急速旋动，宛若旋风游走，转瞬之间便将六把腰刀尽数踢飞，同时每人脸上都重重挨了一记脚踹。

几名壮汉捂着脸颊，满脸惊惧。

慕言舟稳稳落回原地，杯中的茶水分毫没有洒溅。

众人相互搀扶着起身，正要再度冲杀上前，周旋忽然起身，随意抬手一挥。

六人的脖颈同时传来骨节断裂的脆响，身躯直直软倒在地，当场毙命。

“好功夫，实在精彩。”

周旋拍着手缓步走到慕言舟近前。

慕言舟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头紧紧皱起：“周大将军，他们虽无修为，却也是大乾兵士，为何下手如此狠绝？”

周旋嗤笑一声，抬脚随意拨开脚边尸首，语气淡漠：“既然没有修为傍身，武艺又平平无奇，留着这些人又有什么用处？”

慕言舟深吸一口气，沉默不语。

“陛下心底那点执念，我一清二楚。从小到大，你一心想去煜城，只为证明自己绝非旁人口中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