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阳蹲下身,捏起对方的下巴:“把昨夜同我说的话,再复述一遍。”
那人费力抬起头,勉强睁开双眼,嗓音沙哑干涩。
“慕公子,周大将军命我们假意辅佐你,一旦你斩杀郑阳,我们便会伺机对你下毒;若是郑阳将你击杀,就把你的尸首带回大乾,煽动举国百姓悲愤,举全国之力讨伐郑阳!”
郑阳拿起一包白色药粉走到慕言舟身前,开口道:
“慕公子,这毒名叫痛魂散,是世间最歹毒的剧毒,服食之人三息之内就会毙命!”
慕言舟眉头皱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信任过周旋,可郑阳,你今天借着翎楚姑娘把我引到此处,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说到底不过是想偷袭我,置我于死地罢了。”
他环视四周十几名埋伏的壮汉,语气平淡。
“我承认,一开始我对你确实没安好心。”
郑阳摊了摊手,
“原本得知你慕言舟前来煜城,我们提前潜入此地,本意就是刺杀你。”
他转身走到冯翎楚身边站定,笑着说道:
“但翎楚姐说你并非恶人,只是长久被人压制逼迫,性子才变得偏激极端,嘱咐我无论如何都要拉你回头。”
话音落下,一股暖意猛地涌上慕言舟心头。
果然,冯翎楚心里是念着自己的。
他望着冯翎楚,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郑阳趁热打铁上前继续说道:
“慕公子,我清楚你武艺高强,但你必然也知晓翎楚姐的身手。
我原本完全可以顺水推舟,让翎楚姐把毒药掺进你的酒里,可我不愿用这种手段算计一位天子,更不愿毁掉一段本该能成的姻缘。”
郑阳这番话,说得冯翎楚面颊发烫。
这些天慕言舟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亲近纠缠,早已让她动了心。尤其是知晓他年少坎坷的过往后,她更是生出几分知己相逢的感触。
慕言舟留意到冯翎楚神色间的羞赧。
他缓步走到冯翎楚身旁,抬手牵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又笃定:
“翎楚姑娘,多谢你救我一命。
从小到大,除了我娘亲,你是第一个真心在意我的人。”
冯翎楚红着脸低下头,没有抽回手。
“慕、慕公子,我只是不想看你误入歧途,沦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慕言舟点了点头,侧过身看向郑阳:
“郑阳,你想让我做什么,不妨直说。”
郑阳眼中一亮,抬手示意,让周围伪装成百姓的埋伏军士尽数退下。
“爽快!慕公子果然不负翎楚姐看重,我们找个地方细细商议。”
……
两天后,左严率领五万大军将煜城外围围得水泄不通。
庞阳与慕言舟立在城墙之上,神色紧绷。
“哼,一群蠢货!”
庞阳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大梁兵士,眼神阴狠,
“他们以为围住城池就能逼我们束手就擒,未免太过天真。”
慕言舟转过身拱手问道:
“庞大人,如今四座城门全部封死,城内军民一律不得出城。
敢问城中粮草储备,还能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