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隘内。

陆芊芊听完陆尧的送粥计划，先是一愣，随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哥，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

她看向西侧山坡的方向，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陆尧端着一碗水，慢慢喝了一口，同样笑了笑。

不过很快，陆芊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又收了起来。

“可是哥，杨将军毕竟是刚来的将领。”

“他带着五十人去永安军营外送粥，会不会太冒险？”

“贾曲那边可是有两百人，后面还有两百人在路上。”

陆尧放下碗。

“不冒险。”

“高顺已经带着陷阵营在暗处接应。”

“只要贾曲真敢动手，永安军营外立刻就会变成战场。”

他说到这里，语气淡了些。

“更何况，贾曲不敢跟我们动手。”

陆芊芊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非要派杨将军去？”

“送粥这种事，派普通士卒去不也一样吗？”

陆尧笑了笑。

“不一样。”

“送粥只是表面。”

“我们真正要做的，有三件事。”

陆芊芊立刻认真起来，她左手支在下巴上，眼神里露出疑惑。

陆尧继续开口。

“第一，让永安军士卒亲口尝到，我们的粮，比他们自己的军粮更好。”

“这是恩。”

“第二，让他们看见，我手下还有他们没见过的强将，本事远在他们的将领之上。”

“这是威。”

“恩威一起给，才能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陆芊芊眼神一动，瞬间明白了陆尧的意思。

“哥，你是想把这四百永安兵……”

陆尧点头。

“对。”

“我想把他们收入麾下。”

陆芊芊看着陆尧，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没有开口。

那可是陆舟派来的兵！

尽管哥哥此前在永安城深受百姓和底层士兵的欢迎，但是...

陆尧看到自己这个妹妹的表情，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随即补充道。

“你放心，如果后面发现，这些人无法为我所用，我也不会过于坚持。”

“但这个尝试，我总归要做。”

陆芊芊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那第三件事呢？”

陆尧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说，贾曲来我们关隘，是为了什么？”

陆芊芊想都没想。

“当然是为了拿下关隘，除掉我们。”

陆尧点头。

“我这个弟弟，你这个二哥，还真是有意思。”

“他明明还想要体面，所以才把我们兄妹流放到这边缘关隘。”

“可偏偏又怕我们死得不够彻底。”

“于是，一边联系山匪，一边派人打着协防的名义过来。”

“好话说尽，脏事做绝。”

陆芊芊听到这里，反倒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明显带着一丝不屑。

“哥，你怎么确定曹豹背后的那个大人物，就是陆舟？”

陆尧摇头。

“我不能完全确定。”

“但如今这局势，曹豹背后若不是陆舟，还能是谁？”

陆芊芊沉默下来。

陆尧继续说道：“所以，我让杨再兴去送粥，不只是为了扰乱永安军心。”

“也是为了刺激贾曲。”

“杨再兴性子烈，我已经提前提醒过他，不可动刀，不可杀‘自家人’。”

“但贾曲身边那个小将，明显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双方只要碰上，必定会有摩擦。”

“而这种小范围摩擦，他们多半会在杨再兴手里吃瘪。”

陆芊芊听到这里，终于反应了过来。

“你是要让贾曲难堪？”

“让他感觉自己被羞辱，军心又被动摇？”

陆尧点头。

“没错。”

“贾曲越难堪，越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