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大营,中军帐内,三百蛮兵的人头被堆在营外。
“主公!”
杨再兴上前一步,抱拳请战,声音铿锵有力。
“蛮族主力后撤,黑木部落已成孤军!末将请命,愿为先锋,三日之内,必破其营,为主公献上黑木部落酋长的人头!”
“末将附议!”
狄青言简意赅,眼中战意沸腾,“敌已势弱,我军势强,正当一鼓作气,将其踏平!”
两位先锋大将的请战,瞬间点燃了帐内所有将校的热血。
然而,帅案后的陆尧,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军报。
他抬起眼,扫过众将。
“传令。”
“派一名使者,去见蛮王拓跋煞。”
“就说我陆尧,请他到黑木部落驻扎地东面十里,一同观赏一场好戏。”
此言一出,整个中军帐,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请……请仇人观战?
“主公!”
杨再兴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抬头,面露不解:
“高顺将军被蛮兵所伤,至今卧床不起,此仇未报!我等不与那拓跋煞决一死战已是克制,为何还要主动邀请?
这……这不是在向仇人示弱吗!”
陆尧并未动怒,反而淡然一笑。
他没有回答,目光转向一旁的姜维。
“伯约,你来为杨将军解惑。”
“是,主公。”
姜维心领神会,起身从容开口。
“两位将军,南蛮之地,山高林密,部落繁杂何止百数。
若想以杀止杀,别说我军八千将士,便是八万大军,也未必能斩草除根。”
杨再兴和狄青眉头紧锁,依旧不解。
姜维微微一笑,继续道:“主公此举,看似示弱,实则蕴含三重深意!”
“其一,为‘分化’!将残暴不仁、早已引得天怒人怨的黑木部落,从整个南蛮阵营中彻底孤立出来!让所有部落都看清,我们的矛头,只对准恶徒!”
“其二,为‘震慑’!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那蛮王拓跋煞亲眼见证!
让他看看我汉军是如何摧枯拉朽,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为‘立德’!”姜维的声音陡然拔高,“主公此举,是在向所有蛮族传递一个信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臣服,可得和平与贸易,为敌,便如黑木部落一般,灰飞烟灭!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上之策!”
一番话说完,大帐之内,众人面面相觑。
“末将……明白了!”
杨再兴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一脸羞愧,“末将愚钝,险些误了主公大事!”
“主公胆识,实在过人。”
狄青点了点头,看向陆尧的眼神之中,多出了一丝认可。
陆尧起身,扶起杨再兴,笑道:“将军乃国之利刃,勇冠三军,只需为我摧城拔寨即可。
这等谋划之事,交由我,伯约与汉臣便好。”
随即,他派出一名无当飞军中最为能言善辩的斥候,携带美酒、丝绸等厚礼,孤身一人,前往百里之外的拓跋煞王帐。
……
蛮王王帐,气氛压抑。
当那名汉使不卑不亢地走进大帐,呈上礼物,并当众朗声传达陆尧的“观战”邀请时,帐内所有部落首领纷纷愣了愣。
“放肆!”
“欺人太甚!”
“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