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将骨朵更是“呛啷”一声拔出腰间弯刀,双目赤红,怒吼着便要上前将汉使斩首。
“王!汉人欺人太甚!此前他们战胜我们数次,还敢派人来此耀武扬威!这绝对是陷阱!杀了他!”
“杀了他!”
群情激奋。
“住手!”
一声冷喝,拓跋宏挺身而出,拦在了汉使面前。
他无视了骨朵吃人般的目光,冷静地对自己的父亲说:
“父王,请息怒!
在我看来,此等行为,恰恰证明了那位汉军统帅的绝对自信。
他若想用阴谋诡计,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多此一举?
因此,此举反而是他在向我们示好。”
“示好?”
拓跋煞巨大的手掌按在王座扶手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他阴沉地盯着那名面不改色的汉使:
“我儿郎骨朵,重伤了他麾下大将高顺。他……真能不计前嫌?”
此问一出,嘈杂的王帐内瞬间死寂。
所有部落首领都屏住了呼吸,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这也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疑惑和恐惧。
汉使依旧站得笔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并不言语。
拓跋宏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父王,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他若追究高顺将军之事,便是与我整个南蛮全面开战,不死不休!他若不究,目标便只有黑木部落。”
“他将选择权,交到了父王您的手上!”
“是战是和,全在您一念之间!”
王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拓跋煞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他死死盯着那名汉使。
最终,他猛然起身,巨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压迫感。
“备马!本王倒要亲自去看看,这所谓的汉军统领究竟有何等通天手段,敢邀我拓跋煞观战!”
他决定赴约,但依旧带上了骨朵和三千最精锐的蛮族勇士,以防万一。
……
另一边,黑木部落营地。
首领黑木牙在得知自己派出的三百精锐斥候,连汉军的营门都没摸到就被全歼后,当场暴跳如雷,将一名报信的蛮兵活活撕碎。
他是个只信奉力量的莽夫,骨子里就瞧不起瘦弱的汉人。
“废物!都是废物!”
有部落里的老人颤颤巍巍地劝他,说汉军势大,又有神出鬼没的猛将,不如暂避锋芒。
话音未落,便被黑木牙一脚踹翻在地,口吐鲜血。
“懦夫!”
黑木牙怒吼道。
“汉军走了几天了?他们行军如此缓慢,必然是水土不服,强弩之末!”
他狂妄地认定,汉军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传我命令!”
黑木牙下令。
“全军饱餐一顿,好好歇息!今夜子时,全军出击!我要将那八千汉军的脑袋,全都砍下来当夜壶!”
营地内,五千名同样凶残好斗的黑木部落勇士发出震天的嚎叫,磨刀霍霍,只等夜幕降临。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在营地四周的密林高处,一双双属于无当飞军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并将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出。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陆尧在一处矮山之上,遥遥望着黑木部落的方向,那里炊烟袅袅,杀气隐现。
“传令狄将军,时辰已到。”
“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