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好!”陆远笑道,“力的大小和速度是可以互相转化的。”
“杠杆原理你们都学过,长臂省力但速度慢,短臂费力但速度快。”
“滑轮组也是同样的道理。传统投石机是用人力直接拉拽,为了省力,力臂做得极长,结果速度上不去。”
“而我的设计是反过来……用滑轮组先省力,让少量的人把重物拉高,蓄积足够的能量,然后在释放的一瞬间,通过加速滑轮组把速度加到最大。”
“简单说,就是用空间换时间,用高度换速度。”
朱由检听得入了神。
他想起皇极殿前那口大钟,工匠们用滑车把它吊上去的时候,确实省力,但没想过还能反过来用。
“那......先生,您这个投石机能打多远?”
陆远在白板上写了几行算式:“如果用五组动滑轮加定滑轮组合,五十人拉拽,理论上能把三十斤的石弹打出四百步。”
四百步!
学堂里顿时炸了锅。
四百步虽然比不上红夷大炮,但已经足够从城墙打到敌军冲锋阵线了。
“而且。投石机能扔的不只是石头。这个猛火油罐,你们上次都见识过了。要是用投石机扔到敌阵里,落地就碎,火势见风就涨。大炮打的是铁疙瘩,我这个扔的是火海。你们觉得,哪个更吓人?”
二牛第一个跳起来:“先生,俺去搬滑轮!”
“我也去!”
“我也去!”
学生们一哄而散,各自去准备材料。
工部派来的老木匠姓陈,在营造司干了三十年,经他手修过的滑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被人领进私塾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个烟袋锅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的一样。
“先生。”朱由检把人领到陆远面前,“这位是工部营造司的陈师傅,修皇城的时候,太极殿前那口大钟就是他带人吊上去的。”
陆远点点头,把图纸摊开在桌上:“陈师傅,你看看这个。”
陈木匠叼着烟袋锅子凑过来,只扫了一眼,就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老工匠特有的,见过太多外行瞎指挥之后的无奈。
他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在桌腿上磕了磕。
“先生,老朽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这滑车,装反了。”
旁边二牛急了:“怎么就反了?俺先生算了好几天的!”
陈木匠也不恼,用烟袋锅子点着图纸:“小子,滑车这东西,老朽干了三十年。定滑轮在上,动滑轮在下,这是规矩。你这么画……定滑轮在下,动滑轮在上……反着来,拉起来死沉死沉的,能省什么力?这东西吊石料行,扔石弹不行,力道不够。”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
朱由检也有些紧张地看着陆远。
陆远没有争辩。
他从桌上拿起一根麻绳和两个滑轮,递给陈木匠:“陈师傅,你按我的走线,试试看。”
陈木匠接过绳子和滑轮,三两下就穿好了。
他的手艺确实老辣,绳子在滑轮槽里走得顺顺当当,每一个结都打得不松不紧。
穿完之后他拉了拉,眉头就皱起来了……确实,拉起来死沉。
“先生,你看,我说了吧……”
“拉的时候费力。放的时候呢?”
陈木匠一愣。
陆远从他手里拿过绳子,猛地一松手。
绳子嗖的一声弹了回去,滑轮高速旋转,发出嗡的一声响,绳子尾端抽在桌面上,啪的一下把一块木板抽飞了出去。
陈木匠的烟袋锅子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了摸那还在嗡嗡转的滑轮,指尖碰到轮槽里被绳子高速摩擦磨出来的热意,整个人像被人点中了穴道。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