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正六品的待遇(2 / 2)

双人双锁,编号追责,这些规矩是昨天夜里他才批给锦衣卫的。

沈烈拿着他的亲笔手谕去办的,效率比正常流程快了不知多少倍。

但他不能说。

他看着陈侍郎对陆远说话时的态度,那种发自内心的尊重,心里忽然有些欣慰。

不是欣慰臣子忠于职守,是欣慰终于有人跟他一样,看见了先生的分量。

当天夜里,人都散了。

陆远一个人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蒸汽机的改进方案。

方以智在旁边整理测试数据,每一组数据都用工整的小字誊写在记录本上。

宋应星还没走,他蹲在锅炉旁边,用手指敲着炉壁,侧耳听声音,像是在跟那块铁板说话。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是二牛。

“先生,外面来了一帮人。”

“说是要报名。”

“现在?天都黑了。”

“他们说是刚从保定府赶来的。”

“走了三天路,到京城的时候城门口已经关了,好说歹说才进来。”

陆远站起身,走到前院。

门口站着七八个人,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可能只有十四五岁。

他们背着简陋的包袱,衣裳上全是尘土,一看就是赶了好几天路。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额头上有道旧疤,说话带着浓重的保定口音。

“陆先生,俺们是从保定府来的。”

“保定城外有个铁匠铺,听说您在京城开了新学,教真本事。”

“俺们几个凑了盘缠,来拜师。”

陆远看着这些满身尘土的年轻人。

保定府,建奴刚退兵不久,那边还在收拾残局。

这些年轻人从废墟里爬起来,走了三天路,来京城敲他的门。

“你们在保定做什么的?”

“打铁的。”

瘦高个伸出手,手掌上全是老茧和烫伤的旧疤。

“俺爹是铁匠,俺爷爷也是铁匠。”

“俺从十岁起抡锤,抡了十二年。”

“俺想学您造的那种投石机,俺听说那东西能打五百步,俺想学怎么造。”

陆远看着他那双手。

那是铁匠的手,粗糙,有力,每一道老茧都嵌着铁粉。

这双手如果能学会看图,学会计算,学会操作镗床,将来能造出来的东西会比投石机厉害百倍。

“叫什么名字?”

“何茂才。”

“识不识字?”

“识几个。”

“俺爹说铁匠也得会看图纸,逼俺念了两年私塾。”

“算术呢?”

“加减法会,乘除不太行。”

陆远转过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二牛,拿几张报名表来。”

何茂才接过报名表,手有些发抖。

他蹲在地上,把纸铺在膝盖上,一笔一划地填。

旁边几个年轻人也都接过表,有的蹲着,有的趴在地上写。

院子里的灯光透过门缝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老长。

陆远站在门廊下看着他们。

这些从保定府赶来的年轻人,和京城里排队的富商子弟不一样。

他们手上全是老茧,但他们眼里的光,比任何人都亮。

礼部派来的督查来了三天,啥也没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