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炉子装好的消息传来的当天,陆远正蹲在蒸汽机旁边调整飞轮的平衡。
何茂才从门外跑进来,脸上还带着一路上的尘土,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先生,大同来信了,新炉子装好了,已经点火了,炉温能稳在一千四百度。"
陆远从蒸汽机旁边站起来,接过信看了一遍,折好放回信封里。
"让他们先跑一个月看看。"
何茂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去后院洗了把脸,然后回到工坊,继续干上午没干完的活。
那天傍晚,陆远一个人在工坊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棋盘街上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被夜风吞没了。
他看了看系统的面板。
【教育点:4920
5000】
距离升级还差八十点。
何茂才的图纸、大同的新炉子、蓟州的砂轮机、宣府的安装说明,这些天他积累的教育点进度一直在稳步推进。
八十点不算多,但剩下的那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上。
他关掉面板,在桌前又坐了一会儿。
何茂才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放在陆远手边。
"先生,茶。"
陆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姜片的味道——何茂才知道他这几天嗓子不太舒服,特意在茶里搁了姜。
"何茂才,你说这台新炉子装好之后,大同那边接下来会做什么?"
何茂才蹲在桌边想了一阵。
"学生觉得他们会先自己铸一批轴套换上,然后看跑一个月会不会再出问题。"
"如果不出问题,他们可能会试着铸别的零件。"
"你说得对。"陆远把茶碗放回桌上,"新炉子只是第一步。"
"他们要是能自己铸轴承座和法兰盘,就不需要再从京城调件了。"
"到时候大同分坊才算真正独立。"
何茂才蹲在地上没有接话。
他看着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在无风的夜里一动不动,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想着明年秋天旧炉子到期的时候,新炉子能不能真正撑起大同的产量。
第二天一早,何茂才开门的时候,发现门槛旁边放着一只小布袋。
他弯腰捡起来,解开袋口的绳子。
里面装着一把锉刀,刀刃卷了,刀柄上缠着一圈新麻绳。
跟之前那几把一模一样。
何茂才拿着布袋进了工坊,放在陆远桌上。
"先生,又出现了。"
陆远拿起锉刀看了看,又拿起布袋翻了翻。
布袋的布料是粗棉布,没有标记,看不出来源。
"他已经很久没出现了,现在又出现,说明他还在附近。"
"但这一次他不放单把锉刀了,用布袋装起来送过来。"
"他要么是在试探,要么是确实有事想告诉新学。"
"那学生该怎么做?"
"先留着。"
"看看明天还会不会出现别的。"
何茂才把锉刀收进工具箱里,跟之前那几把放在一起。
这次他没有合上盖子,先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几把锉刀并排躺在工具箱里,然后才盖上。
第二天早上,门口没有东西。
第三天也没有。
到了第四天,何茂才在开门的时候发现门槛旁边又多了一把锉刀,跟上一把一模一样。
他把锉刀拿进工坊,放在陆远桌上。
"先生,又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