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车是新学的，人是兵部的。＂

＂对，分工明确。但技术标准还是新学说了算。＂

何茂才站在工坊门口没有动，目光落在桌上的公函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这个运输营的车辆维护，也是新学管？＂

＂维护流程由新学制定，实际操作由运输营自己的人执行。新学只负责培训和维护标准的更新。＂

方以智从里间走出来，也弯腰看了看那份公函。

＂如果技术标准还是新学说了算，那运输营就等于换了一层皮。人员换了，但跑法还是新学的跑法。＂

陆远把公函折好放回木匣里。

＂对。孙传庭这个安排，就是把新学的技术标准固定下来。以后不管谁来管运输营，都得按新学的标准跑。＂

何茂才听了一会儿之后走进了里间继续干活。

方以智回里间翻看旧记录，把近半年蒸汽车出过的所有故障都列了一遍。

他花了两个多时辰整理出一份详细的维护要点清单，第二天一早送到了陆远桌上。

陆远翻了一遍，在＂皮带更换周期＂那一栏旁边批了一行字：＂按实际磨损情况调整，不要死守固定周期。＂

方以智把批注抄进正式版本里，然后让何茂才送去了兵部。

运输营的筹备花了两个多月。兵部从边镇抽调了一百人，在通州城外设了营房，营房边上搭了一个临时车棚，能停二十辆蒸汽车。

何茂才去看过一次。

车棚是木结构的，顶上铺了油毡，车轮底下垫了木板，防止受潮。

棚子里停着新学交付的第一批十辆蒸汽车，车架上刷了同一颜色的漆，编号刻在横梁上，从一到十。

他站在车棚门口数了一遍，十辆，一辆不少。

营房里的兵士正在听方以智讲课。

方以智蹲在车棚外面的空地上，手里攥着一根炭笔，在木板上画蒸汽车的传动系统图，边画边讲，讲到哪里就用炭笔点一下对应的部位。

兵士们围了半圈，有人蹲着，有人站着，还有几个坐在板车上，手里攥着本子和炭笔，时不时低头记几笔。

何茂才没有进去打扰，站在车棚门口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

冬季来临之前，运输营正式运行了。

何茂才去看的时候，十辆蒸汽车正在装货。

油布裹好的铁料一箱一箱码在车架上，用麻绳捆扎结实。

带队的千总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手里攥着一份出车单，正在核对货箱数量和目的地。

何茂才站在路边看着车队陆续驶出营门，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他没有跟上去，站在原地看着车队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才转身往回走。

当天傍晚他回到新学，在工坊门口碰见了朱由检。

朱由检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提着一只空食盒。

＂学生今天去看了运输营的运行情况。十辆车全部出发，沿途没有出现故障。＂

何茂才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侧身让他先走。

朱由检提着食盒走出了院子。

暮色从巷口漫进来，把他的背影染成一道剪影，在巷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何茂才站了片刻才推门进工坊。

陆远正在灯下翻看运输营第一天的运行记录副本。

何茂才站在桌边没有开口，在桌前站了好一会儿。

陆远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

＂运输营第一天跑，有没有出什么状况？＂

＂没有。十辆车全部准时出发。＂

何茂才顿了一下。

＂方公子那边已经开始培训第二批人了，都是边镇来的年轻军士，学得挺快，说是三天就能看懂传动系统图了。＂

陆远把记录副本放在桌角，拿起桌上那盏油灯挑亮了一些。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