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保定新码(2 / 2)

"牌子是木质的,新刷的漆,墨迹还没干透。"

"他挂的是他自愿挂的,不是新学要求的。"

陆远听了没有接话。

他坐在石桌边看着朱由检走出院子,衣摆被风带起一角又落下去。

何茂才站在井台边没有动,手里的扳手攥着没有放下。

"保定分坊自己挂了新学的牌子。"

"他们挂得比真定分坊还早。"

朱由检在院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先生,学生先回京城了。备案的事最迟半个月就能下来。"

他翻身上了骡子,沿着巷口走了。

蹄声在石板地上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何茂才站在井台边看着他消失在巷口才开口。

"保定分坊自己挂了新学的牌子。"

"他们挂得比真定分坊还早。"

陆远从石桌边站起来。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挂吗?"

"因为保定分坊已经用新学的零件跑了半年,知道新学的标准件比行会的耐用了。"

"他们不是卖新学的面子,是卖新学零件的脸。"

何茂才把扳手放在井台上。

"那赵家渡栈桥加宽的事,要不要学生先去量一下尺寸?"

"要。你明天去赵家渡,量一下现有栈桥的长度和宽度,再估算一下加宽需要的木料和工期。"

"量完之后回来告诉我。"

何茂才第二天一早去了赵家渡。

他站在栈桥边缘拿卷尺量了桥面的宽度,又沿着桥面走了一遍,数了桥桩的数量和间距。

量完之后他在随身带的纸上画了一张简图,标注了尺寸和桩位。

他收好卷尺沿着河堤往回走,在河堤上看见一个人蹲在岸边。

灰袍,瘦脸,下巴上一颗黑痣。

何茂才这次没有装作没看见。

他放慢了脚步,在走到那个人旁边的时候停下来,蹲在离他五六步远的岸边,也往河面上看。

两人就那么并排蹲着,谁也没说话。

蹲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灰袍人先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何茂才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沿着河堤往赵家渡方向走了。

何茂才没有站起来,继续蹲在原地往河面上看。

等灰袍人走远了他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反方向走了。

回到分坊时陆远正在院子里看新到的订单。

何茂才把简图放在石桌上。

"栈桥宽六尺,长五丈。加宽到九尺的话,大约需要增加四根桥桩和二十块桥板。"

"工期大约二十天。"

"那个灰袍人今天又出现了,但我蹲到了他旁边。”

“他站起来的时候朝我点了点头才走。"

陆远拿起简图看了一会儿,用炭笔在桥桩位置画了一个圈。

"他点头了,那就是说他已经确认了你就是新学的人。"

"之前他在暗处观察,现在他走到明处了。"

"那他下次来的时候,可能会直接跟你说话。"

何茂才站在井台边没有接话。

他蹲下来洗了把手,水凉得刺骨,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晾着。

"那批木料,学生去找散户老头定了。"

"他说四根桥桩的松木有存货,桥板要重新锯,三天后能看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