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他把信放在陆远桌上。

＂试用合格。只有一处轴套尺寸略紧，建议松一丝。＂

＂那就松一丝，按他们的反馈改一下图纸。＂

＂明天把图纸改完，下个月正式供货。＂

何茂才第二天一早就把轴套的尺寸修改了过来。

他坐在里间的桌前，拿炭笔在图纸上把轴套内径改大了半丝，然后在旁边注明＂根据保定试用反馈调整＂。

改完之后他把图纸卷好放回柜子里，然后去院子里继续干活。

保定那边的订单在图纸改完之后稳定了下来。

何茂才每个月跑一趟保定送货，每次都能在码头上看见新的变化。

有时候是桥桩旁边加了一块新踏板，有时候是栈桥尽头多了一个系缆桩。

都是小改动，但每一次都在往更好用的方向走。

他把这些改动都记在了随身的本子上。

十一月底的一天，何茂才正在院子里整理新到的铁料，朱由检骑着骡子出现在巷口。

他在门口勒住骡子，跳下来的时候衣摆被风掀了一下。

＂先生，学生刚从保定那边过来，保定到真定的水运线已经正式跑通了。＂

何茂才正在分坊门口整理新到的铁料，一抬头就看见了朱由检。

骡子还没停稳，人已经跳下来了。

衣摆被风掀了一下，他伸手按了按，快步走了进来。

＂先生，保定那边的水运线正式跑通了。兵部已经发文确认，从下个月起，保定到真定的铁料和军粮全走水运。＂

陆远正蹲在机床旁边调整进给丝杆的间隙，闻言直起腰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油。

＂正式发文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孙传庭亲自批的。＂

＂他说新学这条水运线跑了半年没有出过事故，数据比陆路稳，成本也低。＂

朱由检说着在石桌边坐了下来，接过何茂才递来的茶灌了两口。

他放下茶碗的时候歇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说。

＂保定那边的码头扩建完之后，能停两艘船同时卸货。学生去看过了，新桥板铺得结实，末端还留了检修口。＂

陆远走过来在石桌对面坐下。

＂保定那边的人在按新学的标准扩建码头，这个我知道。＂

＂但兵部正式发文确认水运线，那就不只是保定分坊的事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手指在茶碗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学生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孙传庭说保定既然已经跑通了，下一步可以考虑把真定到赵家渡这段也纳入正式水运网络。他说这段河道目前是通航状态，但没有正式备案。＂

＂他让你来问我？＂

＂他让学生来问问新学的意见。＂

＂如果新学说这段能跑，他就走程序备案。＂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台钻床上。

飞轮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边缘有一道细细的磨痕。

＂真定到赵家渡这段河道已经跑了快两个月了，没有出过事故。＂

＂赵家渡那边的栈桥也是按新学的标准修的，桥板厚度和桩间距都对得上。＂

＂唯一的问题是赵家渡的栈桥比较窄，同时停两艘船可能会挤。＂

＂如果能加宽一段，就能正式通船。＂

朱由检听完站了起来。

＂那学生回去跟孙传庭说，让他先批备案，再批赵家渡栈桥加宽的料。＂

＂备案和加宽同时走，不耽误时间。＂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先生，学生在保定看见一件事。＂

＂保定分坊那边的管事在工坊门口挂了一块新牌子，上面写着＇新学标准零件供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