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他把砖窑的位置记在了图纸上。
陆远看完图纸后说:"砖窑离赵家渡不到两里地。有人盯着工地的动静。"
"短了两根料就是一次试探。新学要是没反应,下次可能就短更多了。"
何茂才把图纸折好放回怀里。
"赵家渡的工地照常开工。短料补上之后,不影响工期。"
过了三天,赵家渡栈桥加宽的工程接近尾声。
四根新桥桩全部打完了,桥板铺了八成。
何茂才蹲在栈桥尽头,检查最后一根桩的固定情况,正准备站起来。
远远看见砖窑的方向有个人影走出来。
灰袍人。
他沿着河堤不紧不慢地过来,在离何茂才七八步远的地方停住。
没蹲下,也没往栈桥上看。
"砖窑里的人搬走了。前天夜里走的。搬得干净,连炉膛里的灰都扫了。"
何茂才站起来拍手上的灰。
"你看到了?"
"看到了。走之前把所有松木屑也扫干净了。"
灰袍人说完没多留,沿着河堤往北走了。
何茂才站在原地等他走远,才转身继续检查桥桩。
傍晚回到分坊,陆远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麻布。
何茂才在廊下站定,把灰袍人的话转述了一遍。
陆远叠布的动作没停。
"砖窑搬走,说明他们短期内不会再来了。"
"有人把那个砖窑租下来,专门盯着赵家渡的动静。"
"搬得干净,就是不想留下痕迹。"
"灰袍人看到他们搬走,说明他一直在留意砖窑的动静。"
何茂才在井台边舀了瓢水浇在手上冲了冲。
"那明天赵家渡的桥板就能铺完了。"
"铺完之后你写一份完工报告,送到兵部备案。"
何茂才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赵家渡,把最后几块桥板铺完钉牢。
他沿着栈桥走了一个来回,蹲下来摸了摸新老桥板的接缝处。
缝隙用桐油灰填实了,指甲掐不进去。
站起来,沿着河堤走了一段。
砖窑的方向确实安静了。门口连脚印都没有了。
回到栈桥边,蹲下来把手浸在河水里搓了两下。
水凉得有些扎骨。搓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回到分坊,陆远正在里间整理保定那边新到的订单。
何茂才在门口站定。
"桥板铺完了。砖窑确实空了。"
"纸笔在桌上,你把完工报告写了,明天送到兵部。"
何茂才在桌边坐下来,摊开纸开始写报告。
写得很简洁。日期、地点、加宽尺寸、工期、用料数量,一条一条列清楚。
写完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放下笔。
赵家渡栈桥加宽的完工报告送到兵部备案的第三天,真定分坊门口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工部营缮司主事刘文昭。穿着青色官袍,方脸浓眉,胸前的布子绣着鹭鸶。
他站在门槛外面没直接跨进来,先上下打量了一番门楣上"真定分坊"那块木牌。
何茂才正在院子里调试一台新到的钻床,听见动静走到门口。
那人还站在台阶
他拱手报了姓名。
"工部营缮司主事刘文昭。奉部堂之命,来核实赵家渡栈桥加宽工程的用料记录。"
何茂才侧身让他进了院子,在石桌边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