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輪到閻春和宕機，她甚至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敏銳察覺到什麽。顧不得示弱裝可憐，閻春和快步挪到璃霭身前，“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惹你生氣了嗎？別、我…我……”閻春和緊張地手都有些發顫，無數話語在舌尖繞了一圈卻沒法吐出。天吶，天吶，她怎麽——璃霭怎麽？璃霭怎麽會這樣？【以愛為名】你到底對璃霭做了什麽啊！

閻春和原先的想法是叫一聲“初霁”，給老師一個和她心照不宣的身份，然後她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從老師之前的問話來看，她應該是很好奇自己的想法，雖然可能有些難為情、有些諷刺，但如果璃霭想知道，閻春和願意說給她聽——她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

這并非她本意，真的，她發誓她絕對沒有愚弄、嘲諷或任何不好的心思，但璃霭的情緒似乎沒法控制了。閻春和現在不僅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甚至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璃霭……

老師這個稱呼璃霭不願意，初霁更是不行。但直呼璃霭名字嗎？剛剛雖然叫過一次，但是、但……她是不是不該直接戳穿的？

閻春和給璃霭跪下了。

“你這是做什麽！”璃霭腦袋混混沌沌，都沒想好該怎麽與閻春和相處，閻春和就這麽水靈靈地跪下了？

“我知道我錯了。我對不起你，我有罪。雖然我說過再給我一次我還是會選擇那樣做，我并不後悔我的選擇。但我很後悔讓你失望了。”閻春和仰頭望着璃霭，一口氣将之前沒對初霁說的話全都說出口，“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生靈，是我唯一的老師。我其實也有想過如果在秘境遇到你會怎樣，你會怎樣看待我、怎樣對我，我們會變成陌生人嗎？你會殺我還是會救我，又或是成為旁觀者，我不知道。我是剛剛才發現……雖然驚訝，但我第一反應其實很開心，但我也知道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我……我也不知道我想說什麽……”閻春和說到後面都已經自暴自棄了，啊！她到底在說什麽東西啊？！言語是這樣的匮乏，沒法将她此刻洶湧而激烈的複雜情感表述萬分之一。

“……你先起來。”璃霭擡手拉她，閻春和看着璃霭伸出的手，沒有任何猶豫就回握住了。她借力起身，璃霭才發覺閻春和沒穿鞋子，“去穿好。”

“我怕你走了。”閻春和眼巴巴地說，“明明見到你應該是我吓得要命，立刻逃跑才對。”

短暫的沉默，璃霭恹恹地垂下眼簾，“我不走。”

閻春和還想說什麽，璃霭卻說：“我要真走，你根本攔不住。”

于是閻春和閉上嘴，她乖乖坐回睡袋上把作戰靴穿好了，又理了理衣服，這才拍了拍旁邊的毯子，也不說話，就這麽望着璃霭。

……她居然還對璃霭自稱過姐姐。

等等，那璃霭耳朵紅的時候是真害羞了嗎？不過她在是水母頭的時候情緒波動大了也容易變色來着，只是沒法看到五官情緒，所以并不明顯。

璃霭到底還是坐在了閻春和身邊。

“可以摘下眼紗嗎？我還沒見過老師……璃霭你人形的樣子呢，現在應該是沒易容的吧？”璃霭沉默，身上氣壓還低，閻春和沒感覺到威脅，璃霭好像也不是生氣，于是她便活躍起來，主動開口道。

璃霭瞥了她一眼，如果是水母頭狀态，這應當是閻春和非常熟悉的感覺了。但如今今非昔比，這一眼令閻春和生出幾分恍惚來。而後就見璃霭擡手取下了眼紗。

很漂亮的眼睛，依舊是夢幻的水母配色。閻春和注意到璃霭眼尾發紅，聯想到剛剛璃霭情緒崩潰，心中略有猜測。可，怎麽會呢？這可是璃霭啊。

……她怎麽能這樣犯規。

“你并不卑劣。無論你走到哪一步，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作為教導過你一段時間的老師，我只會祝福你。”

她好在意。

閻春和眨了下眼，才記起這是她對初霁說的話。

“已經開始，就不要回頭看。一直往前走，別後悔，別猶豫，別去想第二種可能。”

她真的好在意。

心髒泛起微妙的酸澀，沉悶、鈍郁，浸濕的棉花堵塞上來，扯着心髒酸痛地下沉，可即使這樣，卻還是止不住地發軟。閻春和感覺自己好像在融化。

“這次只是意外，我不會對任何生靈提起你，你不用在意。”璃霭垂眸自顧自地說着，她像是詞窮，又像是不知道再該說什麽，少許的沉默後，她最後說道，“以後，不會了。”

為什麽無所求呢？也不圖她什麽。總是這樣，總是這樣。閻春和腦袋亂亂地想着，她擡手按上璃霭放在一邊的手，壓着她的手指攥緊。于是身體便傾斜過去，幾乎緊貼上，她低聲呢喃：“璃霭，你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