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近距離的擁抱,肌膚相親,甚至閻春和不得章法的亂啃她都不覺得抵觸。如果是其她任何生靈,對方甚至還沒碰到她估計就已經轉生而去。
斬潮只是站在床邊,迷迷糊糊的人就循着冷意再次貼了上來,她撐起身用臉蹭着斬潮小腹,而後擡手圈住斬潮腰身,不知足地圈緊蹭着。因為高熱,礙事的外袍被閻春和扯開,斬潮擡眼瞧了一眼閻春和滿身的暧昧紅痕,就淡漠地再度垂眸。
熱乎乎的手抓住她垂落的指尖,一點點攀上與她十指相扣。溫度源源不斷傳來,熱得幾乎要将她融化。
而她竟然連這樣的熱意都不排斥。
一小顆冰塊在斬潮手中凝結,她屈指将它塞入閻春和嘴裏。迷迷糊糊地人立刻不哼唧了,咯吱咯吱聲傳來,閻春和咬碎了那小顆冰塊,将水液吞咽。
但這也只是讓閻春和安分了一小會兒而已。當閻春和扯着她衣服拉她時,斬潮擡手扶住閻春和下巴,那被打濕的長睫飛速顫抖着,黑眸無法聚焦,也無從與她對視。神使鬼差的,斬潮不禁微微低頭,可當熱乎乎的氣息撲面而來時,斬潮驚住了。
不。
可閻春和敏銳地覺察到什麽,她擡手拽住了斬潮,仰着頭撞上斬潮嘴角。
溫熱的唇,滾燙的呼吸,顫抖的眼睫與不安的悶哼。脆弱易碎又過于弱小,仿佛剛出生的幼鳥就這麽蜷縮在她掌心瑟瑟發抖。
斬潮不可避免想到當時揮鞭時閻春和壓抑的悶哼與因憤怒努力挺直的脊背,她整個人都是僵硬着不肯放松也不肯懈勁的。
或許是她見過的生靈太少,又或是閻春和這個偷渡者就是如此的獨一無二讓人看不清楚。斬潮從未見過這樣的生靈,她表現得能屈能伸滿嘴花言巧語,第一次見面就忍不住投誠下跪俯首低頭,漂亮話說完一套還有一套。可當她強壓着她跪下時,這人的腰杆又比任何時候都要挺直了。
有尊嚴嗎?斬潮原以為閻春和根本不在意這些。
是單純的懲罰還是閻春和無法接受的折辱?是因為主動與被動的區別?斬潮擡手摟住閻春和後腰,得寸進尺的人用她那并不強大的力量将她推倒在床榻,而後迫不及待地貼上來,滾燙的肌膚貪惏地蹭着她的,幾乎要與她紋絲合縫地緊貼在一塊兒,好似她們本就是一體。
斬潮擡手抓住閻春和臀部。雖沒怎麽用力,但身上的人似乎因疼痛而顫抖起來。那時她下了狠手嗎?應當也不算狠,只是皮肉傷。
只是這麽一點傷痛都沒法忍受,閻春和又是怎麽能在外獨自生活的?她當初也是這樣嬌氣的嗎?斬潮只聽過關于閻春和的報告,關于她在角鬥場的苦戰,關于她執行任務時的遭遇。後來訓練時,她也缺少教導的經驗,閻春和沒法像她這樣順利地領悟一切。
在璃霭、游璨乃至琬華口中的閻春和,與此刻趴在她身上撒嬌着汲取冰涼降溫的人族真的是一個人嗎?一個巧言令色沒皮沒臉的叛逃偷渡者,一個會裝傻裝乖的勤奮刻苦學徒,一個……一個究竟是怎樣的人?
缺愛嗎?不安嗎?僞裝是她對這個世界的适應色是嗎?面對每個不同的生靈都會有不同的面孔,以此讨得最大的生存與成長空間。斬潮對這樣的路線完全不了解,閻春和的性格、人生軌跡以及行為模式對她而言都是全然陌生的。
身上人哭唧唧地銜着她唇瓣厮磨,斬潮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迷茫地越過這顆腦袋凝視天花板,熱乎乎的氣息不斷襲來,她終于擡手扶住閻春和臉頰。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斬潮冷聲說道,“我是誰?你該叫我什麽?”
閻春和能怎麽反應呢?她含混不清地哼唧着,反複舔舐着斬潮薄唇,好似那是什麽柔軟冰涼的可口果凍。
真是。說不出的無力感襲來,斬潮盡可能屏蔽掉閻春和亂蹭的親昵,擡眼去看群聊裏刷了什麽信息。
璃霭和游璨看起來都十分緊張閻春和的狀态,偏偏又怕激怒她讓她看閻春和更不順眼,所以連問起來都是小心翼翼的。而她并未回複,這樣的沉默顯然讓她們都很難捱。璃霭可能用道具聯系過閻春和,但這種狀态的閻春和顯然沒有理智去回複她。
柔軟的舌尖探入口腔,斬潮不得不懷疑閻春和是否在裝傻,還是說癡呆狀态下也會這樣接吻?她并未有所動作,但閻春和的舌頭胡亂剮蹭到她尖牙,斬潮瞬間品出濃郁的血腥味。
好蠢。
斬潮深吸口氣,擡手給閻春和使用了治愈技能。這種時候的疼又不算疼了?被劃出血也完全沒影響這家夥不得章法的胡亂親吻,這家夥對這種事是有瘾嗎?她沒有反應也能啃得這樣起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