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棚里只剩设备风扇的嗡鸣声。
方砚没有急着走。
他把那张调拨单压在工具箱上,拿出手机,将一份刚整理好的文件递到陈烈面前。
“你问完整方案,说明这事还有得聊。”
陈烈用手掌托着螺帽,抬眼看了他一下:“别卖关子,把重点说清楚。”
方砚收起笑意,伸手在屏幕上划过几页。
这次扩编的规模,远超普通补员。
利刃侦察大队会被当成骨干力量,通信、无人机、火力引导、舟艇突击、装甲保障全部接进同一套编制。
侦察分队先行摸路,通信分队负责铺网,火力单元跟着坐标走,装甲车辆则负责强行开路和撤收。
山地要能进,街区要能打,河网区域也得接得住。
任务一旦下达,队伍不能等装备,也不能等友邻单位慢慢调人。
各个模块必须自己跑起来,自己把缺口补上。
文件后面还列着训练安排。
负重机动、实弹射击、野外渗透、地图判读、无人机操控、通信抢修、舟艇突击,所有课目都要交叉进行。
单项成绩再高,协同环节掉链子,照样会被刷下去。
方砚说得很直白:“这支队伍以后专门接最急的活,战区准备把它打造成多栖作战的尖刀。”
陈烈把螺帽放回盒子,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片刻。
南湾抗洪时,道路被水冲断,通信时断时续,救援力量各自忙着手里的事。
要是有一支队伍能把侦察、通信、火力和保障提前拧成一股,现场确实能少乱许多。
可这和他报名,仍然是两回事。
“门槛呢?”
陈烈问。
方砚抬手敲了敲桌面:“高得吓人。”
他没有报出具体数字,只把筛选流程一项项摆了出来。
第一轮看体能和射击,第二轮考野外生存与渗透,后面还有复杂地形指挥、装备协同和临场处置。
能走到最后的人,得会侦察,能带队,还得扛得住连续任务。
报名的人不少,真正留下的名额却压得很紧。
毕业那年,合成作战系几名教员都找过陈烈。
邵明远甚至把他的名字直接列进重点推荐名单,几次劝他参加选拔,认为他在实战判断、单兵动作和带队能力上都占优势。
那时陈烈一门心思想回七连,连报名表都没接。
方砚把手机收回,补了一句:“你要是参加,教员那边肯定愿意给你背书。”
陈烈扯了扯衣襟,靠回折叠椅上。
“我去全域侦察分队吃土干什么?”
这句话说得干脆,连停顿都没有。
他在七连待得正顺手。
车场里的步战车还没全部摸透,火控系统的老毛病也没彻底理清,一排刚压下去的训练问题更不能丢着不管。
带着装甲步兵跑车组协同,盯着一群战士把每个动作练到位,这才是他熟悉的活。
方砚盯了他几秒,手掌在工具箱盖上轻轻拍了两下。
陈烈这人,嘴上总说怕麻烦,真碰上正事,又从来不往后退。
他对多栖合成营没兴趣,心里却明白这支队伍的分量。
只要加入,接触到的装备、任务和训练层级都会往上抬。
可陈烈刚回到七连,眼下最想做的事很简单,先把自己的一排带起来。
外面的泥水还没干,连队的摊子也没收拾完。
他没兴趣换个地方继续折腾。
方砚没再劝,重新拿起那张调拨单,折好后塞回工具箱里。
两人又核对了一遍通信设备的编号,确认备用电池和终端都有人接手,方砚才转身走向后面的抢修区域。
陈烈留在棚口,把文件内容重新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