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的膝盖撞上床沿,身体顺着床板滑了下去。
陈烈一把托住他的后颈,将人放平。
高远双眼紧闭,胸口只剩微弱起伏,刚才咳出的血痰还沾在接痰纸上。
苏沐清拿起听诊器贴上他的胸口,耳边只剩杂乱的湿响。
她抬手扯开氧气设备,动作快得带出一阵碰撞声。
“接氧,联系军区总院。”
苏沐清按住氧气面罩。
卫生员立刻去拿急救箱,秦博抓起电话拨打车辆调度。
陈烈盯着高远的脸,手掌扣住床沿,指节绷得发紧。
他刚才还在交代训练表,转眼已经连呼吸都接不上了。
血氧数值落到危险线,苏沐清又看了眼监测仪,声音压得更低:“肺水肿情况在加重,拖不了,必须送总院抢救。”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军区总院急诊科答应接收。
苏沐清报完病情,抓起转运单塞进卫生员怀里。
陈烈已经弯下腰,扣住高远的大腿和肩背。
“我送他去车场。”
陈烈抬起高远的身体。
高远体重不轻,身上的军装还湿着,整个人压在陈烈肩上。
陈烈站稳后,脚步没有停,背着人冲出卫生所。
秦博赶紧让开通道,顺手扯下门帘。
门外的值班战士全都靠到两边,有人抱着氧气瓶跟上,有人跑去通知汽车班。
雨水顺着屋檐往下落,水泥路湿得发亮。
陈烈踩过积水,肩上的高远随着步子轻轻晃动,氧气管被风扯得发紧。
“管好管子,别让它脱。”
陈烈侧过脸提醒卫生员。
他跑得太快,后面的卫生员只能抱紧氧气瓶一路追。
秦博从卫生所出来时,陈烈已经冲过了营房拐角。
汽车班门口,一辆军卡刚停稳。
周建正在检查轮胎,听见喊声抬起头。
陈烈背着高远冲到车前,连气都没喘匀,抬手拍了拍车门。
“周班长,送军区总院,马上走。”
陈烈压住肩上的人。
周建看清高远的脸,手里的扳手掉在了地上。
他钻进驾驶室,发动机立刻响了起来。
卫生员爬上后车厢,苏沐清抱着急救包坐进车内。
陈烈把高远放在临时担架上,单膝跪在旁边,保持着他的呼吸通道。
周建关上车门,油门踩到底。
军卡冲出车场,车轮碾过水坑,泥水溅上了半面车身。
陈烈一手扶住担架,一手按着高远肩头。
苏沐清不断查看血氧和呼吸情况,车厢里只剩仪器提示音和发动机轰鸣。
高远的血氧暂时稳住,陈烈才抬眼看向前方。
车窗外的营区迅速退到后面,周建把方向盘握得很紧,遇到积水路段也没减多少速度。
车刚离开营区,秦博骑车赶到车场。
他站在雨里,看着军卡消失在道路尽头,胸口起伏了几下,才把电话放回口袋。
高远这些年一直撑着。
训练要管,车辆要盯,连里的杂事也都往自己身上揽。
大家劝过他几次,他每次都说休息两天就行。
谁也没想到,这次会直接倒在连部。
陈烈从车上跳下来时,秦博还站在车场边。
“陈排,车已经送出去了。”
秦博按住陈烈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