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院那边有人接。”
陈烈看了眼远处的路口。
秦博点了点头,喉结动了一下,随后才把手收回去:“你刚才背着副连长冲车场,卫生员差点追不上。换个人,耽误这几分钟,后果谁都担不起。”
陈烈摘下被雨打湿的帽子,甩掉帽檐上的水。
“人命摆在前面,当然先救人。”
陈烈重新戴好帽子。
秦博看着他肩上的泥水,脸上的严厉散了些,转而拿出那份授勋安排:“你的转正授勋仪式,得往后挪了。连长不在,副连长又送医,连部现在顾不上这个。”
陈烈接过文件,折了两下塞进包里。
“仪式什么时候办都行,我随时听安排。”
陈烈背起背包。
秦博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回连部处理后续。
陈烈没有跟进去,先让卫生员把高远的病历、用药记录和个人物品整理出来,再联系总院确认转运情况。
他做完这些,秦博才从值班房里出来。
“陈烈,先回一排待命。”
秦博揉了揉眉心,“我去给连长打电话。”
“是。”
陈烈收脚立正。
秦博走进连部,关上门,拨通了李锋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李锋正在团部会议室。
桌上摊着改革方案,身边坐着作训科和几个营连主官。
听见秦博的声音,他捏着笔的手停在纸上。
“老秦,连里出事了?”
李锋看向门外。
秦博没有绕弯,把高远突发肺水肿、卫生所抢救和送往军区总院的经过全部报了一遍。
会议室里的人逐渐停下翻页。
李锋低头看着面前的训练计划,笔尖在纸上压出一个墨点。
高远的旧伤拖了多年,李锋早就劝过他去总院彻查。
可高远嘴上答应得快,回到连里依旧把工作接过去,连休假都舍不得请。
“总院接手了吗?”
李锋握紧手机。
“已经接诊,苏医生跟车去了。”
秦博靠着桌边。
李锋闭了闭眼,会议室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疲态全露了出来。
眼下抢险收尾、训练调整、车辆换装全赶到一块,七连正缺人手,高远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倒下。
秦博低头看向桌上的值班表,手掌压住一角纸张。
“你还得在团部开几天会?”
秦博问。
“至少三天,改革方案没审完,暂时回不去。”
李锋按住额头。
秦博沉默了几秒,拿起笔在值班表上重新排人:“行,连里我先顶着。训练、值班和灾后收尾,我先分下去,不能让七连停摆。”
李锋没有立刻接话。
连长在团部,副连长进了总院,指导员秦博还要负责思想和日常管理。
七连的主官位置,已经空了两个。
可真正让两人犯难的,还在桌面另一份文件上。
新兵连组建通知已经下发,人员和训练场地全部定好,下周就要开始集中报到。
按照原计划,高远担任新兵连连长,负责带队、训练和后续考核。
这份任命昨天还没有问题。
今天,高远躺进了军区总院。
秦博把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视线停在新兵连连长几个字上。
所有人的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唯独新兵连连长这一栏,突然没人能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