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推荐表抽出来,压到破窗演习方案
“副连长的事先放着。高远的确诊报告没回来,谁也不能提前把位置定死。”
李锋盯着那份露出半截的材料,胸口那口气始终没落下去。
楚天阔重新翻开演习计划,声音沉了下来。
“眼下先把破窗演习办好。方案、兵力、装备和对手情况,三天内全部理顺。七连的替补人选,等医院结果出来再定。”
……
南湾调度点的防水堤又塌了一截。
泥浆顺着缺口往下淌,几块编织袋被水冲得翻了面。
陈烈蹲在堤脚,用木杆捅了捅淤泥,杆头刚探进去,
他立刻起身,抬手拦住了准备靠近的战士。
“都退两步,先别填。”
那名战士停住脚,鞋底已经陷进泥里。
陈烈接过马骁递来的长绳,让人把附近的沙袋全部挪开,又沿着堤面走了十几米,盯住一处被雨水泡软的土层。
“这里空了,里面有暗沟。再压重物,整段堤面都会往下掉。”
马骁顺着他指的位置看去,脸色立刻变了,赶紧招呼人搬开器材。
几名战士刚离开,土层便塌下一片,泥水卷着碎石冲进排水沟。
罗峥站在后方,手里的记录板停了半天。
这位新排长只看了几眼,就提前找到了危险点。
救援现场靠的就是这种判断,慢半拍,
陈烈却没有停留,重新分配人手,安排何凯带四排守住东侧堤脚,马骁负责清点沙袋和木桩,自己带人去找备用抽水泵。
何凯从车上跳下来,军靴踩进水坑,溅起泥花。
他扫了眼陈烈肩上的中尉肩章,抬手敬礼。
“陈排,恭喜啊。听说你的任命已经落章了。”
陈烈把一只旧水泵从车厢里拖出来,肩膀压着设备边缘,脸上没有多少喜色。
“仪式还没办,连里先出了大事。”
罗峥走到他旁边,接过水管,顺手看了看那枚肩章。
“章落了就算数,什么时候戴着新肩章回去,让七连那帮人都开开眼。”
陈烈拧紧接口,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高远进了医院,李锋也在团部。现在谈这个,早了。”
何凯听到这里,脚下的泥水被他踩出一圈波纹。
他入伍时间不短,清楚副连长这种位置有多难顶。
能把连队日常、训练、车辆和突发任务全部接住的人,本来就不多。
“副连长伤得重?”
“肺部急症,已经送总院。”
陈烈把水泵接上电源,“剩下的事,等检查结果。”
他说得简短,胸口却压着那间卫生站里的画面。
高远咳出的血还留在他的记忆里,白纸上的红色怎么都抹不掉。
罗峥没有再追问。
他看着远处那排被雨水泡过的帐篷,声音低了下去。
“能撑过来吗?”
陈烈抬起头,目光落在转运通道上。
“人送得及时,医生会尽力。”
话音刚落,军用保密手机在腰侧震了起来。
陈烈擦掉掌心的泥,拿出手机。
来电号码没有备注,只有一串专线编码。
他刚按下接听键,苏沐清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
“陈烈,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轻颤。
陈烈站到帐篷背风处,示意罗峥和何凯继续盯着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