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断了一截，学生只能从窗口转到外墙平台。

陈烈带人把钢板压在两栋楼之间，再用绳索固定两头。

钢板刚铺好，楼体又晃了一下。

一个男生脚下发软，差点跪进泥水里。

陈烈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拖回墙边。

“看着前面，别低头。一步一步走，摔了就有人拉你。”

男生咬着嘴唇，抓住安全绳，跟着前面的人挪过去。

后方的家长和老师不断呼喊孩子名字。

公安人员拉起警戒线，武警站在泥流边缘维持秩序，消防队员扛着担架来回奔走。

陈烈没有停。

一批学生送到安全点，他立即回楼里找下一批。

楼梯通道积水涨到膝盖，他就让战士先用木桩探底，再把人一个个接出来。

山上的雨持续了几个小时。

泥水冲垮了西侧围墙，又堵住了临时通道。

陈烈带人清开碎石，重新架绳。

照明灯亮了又灭，备用电池换了一轮又一轮。

罗峥劝他去休息，他只抬手指了指登记板。

“还有四十七人，先把名单清完。”

这一句话说完，他又钻进了楼里。

后半夜，东侧墙体出现新裂口。

陈烈听出里面的支撑声不对，立即让所有人退出走廊，改从教室后窗转移。

破拆组按照他的指令拆掉隔墙，搭出第二条通道。

何凯带人固定木梁，罗峥守着绳索，陈烈站在最危险的位置接人。

一个女孩被吓得腿软，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陈烈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先下去，老师在

女孩含着眼泪点头，踩着钢板走向安全区。

天边发白时，最后一名学生被送出教学楼。

女老师抱着登记板，连续核对了三遍，才抬起头：“人数齐了，老师和学生都在。”

陈烈肩上的泥水已经结成硬块，手背纱布也被血浸透。

他看了一眼楼体，带着人把剩下的危险点逐个标出，又让消防队在裂缝处加装支撑。

直到确认所有塌方隐患都被隔开，他才带着一排撤出山口。

这场救援，整整持续了二十四小时。

临时安置点前，公安总指挥率人迎上来。

武警、消防和地方救援人员排成两列，齐齐抬手敬礼。

陈烈停住脚，抬手回礼。

掌声从人群里传开，罗峥盯着那片被清空的山路，喉结动了几下。

“这次个人一等功，跑不了了。”

何凯看了眼陈烈满身泥水的模样，声音压得发沉：“一排集体功也少不了。副连长的位置，连里没人比你更合适。”

陈烈连眼皮都没抬，只把登记板塞进罗峥怀里。

“名单送指挥部，别让人漏了。”

说完，他走进临时休息帐篷，刚沾到行军床，整个人便没了动静。

另一边，四十六旅旅部办公室。

陈建功拿着前线送来的报告，手指停在那片暗红色的血迹旁。

报告写得很短，却把陈烈在泥石流现场的每一次判断都记录得清楚。

他翻到最后，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林海站在桌边，手里还捏着另一份材料，越说越快：“救出两百多名师生，连续作业二十四小时，零伤亡，现场指挥和战术处置都挑不出问题。个人一等功必须报，七连一排集体功也要报。”

陈建功没有抬头。

林海把破格任用方案推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这种干部留在排长位置上，太浪费了。副连长，甚至更高的岗位，都该提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