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替陈烈冲出去，反倒会让赵铁军把话题引到七连护短上。

赵铁军还在说。

他把陈烈的两次救援拆开讲，把每个环节都说成集体功劳，又把陈烈的安排说成有人提前铺路。

说到最后，他甚至把一等功奖章都贬成了家里递上去的通行证。

张猛听着，脑子里却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年赵铁军还是火力支援连的老班长，训练成绩和带兵表现都不错，提干名额几乎已经定了。

最后一名刚从机关下来的军士插了进去，材料没他漂亮，背景却比他硬。

赵铁军当场没闹，回去后却把桌上的茶缸捏得变了形。

从那以后，他见不得任何人走得比自己快。

只要听见破格、提拔、关系这几个词，话就会变得尖利。

张猛早就听说过这件事。

赵铁军这些年没少拿它堵自己的气，训练抓得狠，嘴也越来越不饶人。

别人靠本事升上去，他怀疑。

别人立功受奖，他也怀疑。

只要结果让他不舒服，背后一定有人推。

“赵排长，你说够了没有？”

马骁终于忍不住，声音从队列中传出去。

赵铁军转过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章。

“我说话轮不到你教。你在一排带了几年兵，真觉得自己看人比我准？”

马骁的手再次攥紧。

杜嵩上前半步，张猛一把扣住他的手臂。

杜嵩回头，张猛只看了他一眼。

这次连阻拦的话都没说。

杜嵩看懂了。

张猛不是怕他们打不过赵铁军，也不是替赵铁军说话。

他是在等陈烈自己处理。

操场上的议论声又散开了。

有些人开始猜陈烈会不会摆架子，有些人等着看他怎么压住这批老骨干。

更多的人抱着同一个念头，先看看这个年轻副连长有没有真东西。

赵铁军抬起下巴，声音再次传开。

“让他来。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倒要问问，他凭什么管我。”

张猛看了眼操场入口。

那里还没人出现。

他低头看了看表，距离通知的集合时间只差两分钟。

手里的名册被他合上，眼神落回赵铁军身上。

赵铁军察觉到他的目光，扯了下嘴角。

“张军士长，你也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吧？”

张猛把名册塞进腰间。

“你说你的，等会儿自己担着。”

赵铁军脸色沉了下去。

这话听着不像支持，倒像提醒。

可他没来得及追问，操场入口已经传来脚步声。

军靴踩过水泥边沿，声音一下一下靠近。

队伍前排的人先回了头，后面的人也跟着转过去，原本松散的站姿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张猛抬眼看去。

陈烈单手提着一只扩音喇叭，肩膀随意垮着，嘴里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他走得不快，目光从整支队伍上扫过，脚下每一步都踩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