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等着看赵铁军继续顶，有人则盯着陈烈，想看这个年轻主官准备怎么收场。

陈烈也不催。

他走到赵铁军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章。

“赵排长，你刚才说要讲规矩。我的命令已经下了，你准备当着全队破一次？”

赵铁军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这句话把路堵死了。

他可以说考核不合理，却不能在全队面前公开拒令。

真要继续站着，陈烈只需按抗命处理，刚才那些话就会全数落回自己身上。

赵铁军咬紧牙关，双手撑住地面，身体压低，摆出平板支撑的姿势。

陈烈退到一旁，抬手看了看表。

“动作保持标准，腰背塌下去，重新计时。水洒出来，也重新计时。”

这次，队伍里没人笑了。

张猛第一个俯身落地。

马骁和杜嵩紧跟着撑住身体，动作干净，没有多问一句。

他们三人太熟悉陈烈了。

陈烈越是客气，后面的手段越不会轻。

此刻看见水桶和搪瓷碗，三人的脊背全绷了起来，心里已经替其他人捏了一把汗。

旁边的骨干还在磨蹭。

陈烈没有催促，只拿起一只雪白的搪瓷碗，走到了张猛面前。

碗里盛满清水，水面贴着碗沿，走一步都得小心。

张猛撑着地面，额头很快冒出汗。

他看着陈烈靠近，喉结动了一下，身体却纹丝不动。

陈烈俯身，把碗放在他后背正中央。

水面晃了两下，重新平稳下来。

“保持住。”

陈烈只说了三个字。

张猛的手臂立刻绷紧，掌心贴住地面。

他没敢回话，生怕呼吸重一点，碗里的水就会洒出。

第二只碗落在马骁身上。

马骁的牙关咬住，肩膀压得更低。

他知道陈烈的考核从来不看表面时间，真正难的是让动作始终合格。

杜嵩趴下后，眼睛盯着地面的沙粒，连头都不敢抬。

剩下的人终于开始陆续伏地。

有人动作标准，有人腰部下沉，有人刚撑起来，膝盖就碰到了地面。

陈烈一个个看过去，没训斥，也没帮忙纠正，只让张猛把碗递给他。

队伍前方很快排起了一列端水的身影。

赵铁军的碗由陈烈亲自放置。

陈烈蹲在他身侧，手掌托着碗底，等水面平稳后才松开。

赵铁军的肩膀已经绷得发硬。

他闻到陈烈身上淡淡的烟味，脸色沉了下去。

“陈连长，这种考核有必要吗？”

他压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服。

陈烈站起身，目光落在他后背的碗上。

“有没有必要，撑完再说。”

赵铁军鼻子里哼了一声，双臂用力顶住地面。

陈烈走回队伍前方，三十多个搪瓷碗已经全部放稳。

水面在日光下轻轻晃动，所有人都把呼吸压了下去。

刚才还松松散散的队列，此刻全趴在地上，胳膊、肩背、腰腹没有一处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