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还攥着那块连长袖标,布料已经被汗水浸湿。
陈烈伸手,把袖标从他掌心抽了回来,抖开后搭在手臂上。
“刚才你说我不会带兵,现在给你机会。你把它戴上,今天这队人归你管。”
赵铁军肩膀绷紧,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陈烈抬腕看表,继续说道:“你要是不接,所有人重装五公里鸭子步。选快点,别让大家陪你耗到天黑。”
操场边的三十多名骨干全抬起了头。
马骁没吭声,只把背脊挺得更直。
杜嵩扫了赵铁军一眼,立刻收回视线。
魏成握了握拳,手背上的青筋撑了出来。
他们都听明白了。
赵铁军只要戴上袖标,今天这支队伍就得听他的。
训练怎么排,出了问题谁负责,全部落到他肩上。
可他刚才敢掀碗,敢当众顶撞陈烈,真让他接过连长的活,他又不敢承担后果。
赵铁军看着那块袖标,胸口一阵发闷。
这根本不是机会。
陈烈把责任摆在了他脚边,等着他自己往上踩。
“报告,我军衔不够,没资格接管新兵连。”
赵铁军咬着牙开口,声音已经低了许多。
陈烈把袖标卷进掌心,抬眼看他。
“刚才掀碗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军衔?”
赵铁军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四周没人出声,可那些视线已经把他围住。
他若继续争,陈烈会把袖标再递回来。
他若后退,刚才那股气势就全成了笑话。
张猛站在队伍前方,手掌压住腰间的哨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太清楚陈烈的习惯了。
陈烈给人选路时,通常只会留下一条能走的路。
赵铁军的手掌慢慢攥紧,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回头看了眼那群骨干,马骁正在活动手腕,魏成低头整理鞋带,杜嵩则把背包带重新勒紧。
没人替他说话。
可每个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赵铁军的耳根逐渐发热,最后抬起下巴,硬撑着站直身体。
“报告,我带不了全连,五公里我认。”
这句话落下,队伍里立刻传出几声压低的吸气声。
陈烈接过张猛递来的记录板,在上面写了几笔,随后把笔帽扣紧。
“听见了吧?赵铁军自己选的。”
赵铁军脸色变了。
他刚要开口解释,陈烈已经把记录板交回张猛,转身朝器材车走去。
“全体取枪,背包加满。鸭子步五公里,少一米都不算结束。”
操场上立刻乱了一下。
有人低头检查鞋带,有人伸手去拿步枪。
几名骨干盯着赵铁军,眼神已经没了刚才看热闹的意味。
赵铁军站在原地,后背开始冒汗。
他本来只想逼陈烈收回考核,结果陈烈把他推到最前面,再借他的嘴给全队加了训练。
这下,他成了所有人的出气口。
张猛拿起哨子,走到赵铁军身边,手指在哨柄上敲了敲。
“赵排长,队伍是你替大家选的。待会儿你走最前面。”
赵铁军的脸颊抽动一下,没敢接话。
几分钟后,所有人完成装备。
步枪贴在胸前,背包压住肩膀,双腿弯到规定高度。
三十多个人排成一列,刚才还散漫的队形已经被陈烈重新收紧。
陈烈站在侧面,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膝盖和枪口。
“腿再下沉,背包压不住你们,先压住你们自己的嘴。”
没人敢笑。
张猛把哨子送到嘴边,短促的哨音划过操场。
队伍开始向前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