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站在原地，背上的清水顺着衣角往下滴，裤脚很快湿了一片。

他双臂还在发抖，偏偏把胸口挺得老高，仰头盯住陈烈。

“报告连长，这种考核就是故意折腾人，我不服！”

赵铁军抬手指着地上的水碗，声音冲得发硬。

刚才那股压在队伍里的闷气，全被他一嗓子喊了出来。

张猛脸色沉下，手已经摸向腰侧的记录夹。

公开拒绝命令，还当众掀翻器材，这事足够记一次处分。

他的手刚碰到夹子，陈烈侧过身，扣住了他的手腕。

“先别记。”

陈烈松开张猛，视线在赵铁军身上停了两秒。

张猛的手停在半空，立刻明白陈烈还有后手。

他收回手，退到队伍边上，顺便压住了想开口的马骁和杜嵩。

陈烈抬起扩音器，朝地上的人扫了一圈。

“全体，起立。”

三十多个人撑着酸胀的胳膊爬起来。

有人揉着手肘，有人把后背上的搪瓷碗拿下来，剩下的水沿着碗底洒在鞋面上。

刚才还整齐的队伍，此刻站得歪歪扭扭。

陈烈走到赵铁军面前，伸手接过张猛递来的空碗，随手放到器材车上。

“十分钟都没熬到，碗先守不住，腰也跟着下沉。你们在原单位都是尖子，到了这里，连一群弱鸡都不如。”

这句话落下，队列里立刻有人抬头。

马骁压下喉咙里的笑，魏成几次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杜嵩低头看着鞋尖，肩膀却抖了两下。

赵铁军的脸颊绷紧，拳头攥住又松开。

陈烈没有给他们留面子。

“平时训新兵时，一个个把标准喊得震天响。轮到自己趴下，五分钟就开始漏水。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队伍里没人吭声。

陈烈抬眼，继续点名。

“赵铁军除外。”

赵铁军的下巴抬了起来。

陈烈往前走了一步，语气突然放松。

“全队都憋着，只有你敢站起来把话说出来。敢把碗掀了，敢当面顶我，这股胆子算你有。”

赵铁军原本紧绷的肩膀松了些。

他看了看四周，几名老兵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胸口那股气又撑了起来。

他觉得陈烈终于被逼退了。

这个年轻连长嘴上厉害，真遇到老骨干联手顶撞，终究还是要收声。

赵铁军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多了几分得意。

陈烈看着他的动作，伸手摸向左臂袖口。

连长袖标被他一把扯下，带着汗味的布料在空中划过，直接落到赵铁军胸前。

赵铁军慌忙抬手接住，低头看清上面的字后，整个人僵住。

“你既然这么懂带兵，今天这摊子交给你。”

陈烈转过身，面对全队开口。

“从现在开始，赵铁军临时接管新兵连。你来定训练，来排课目，给我拿出一套能把所有人练到极限的方案。”

操场上的风穿过队列，没人再出声。

赵铁军捏着袖标，手背上的筋络一根根绷起。

他刚才只想把陈烈顶下去，根本没准备接下三十多人的训练安排。

陈烈抬腕看表。

“十分钟，先给我报出第一天的训练内容。”

赵铁军喉结动了几下，手里的袖标被他攥出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