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的下颌绷紧，旁边几名骨干也移开了视线。

那些私下传了多天的话，被贺坚当着全队掀开，谁都没法装没听见。

贺坚把文件夹合上，声音压得更低：“今天给你们一次改口的机会。”

这句话让不少人抬起头。

“我和陈烈被你们打出局，陈烈马上交辞职报告，连长不干了，收拾东西回七连。谁也不拦。你们三十个人全部出局，从今天起，新兵连只认服从。再有人拿军龄、背景和资格嚼舌头，直接脱军装走人。”

操场上安静下来。

有人握住枪带，有人看向张猛，更多人把视线压回贺坚身上。

这个赌注已经超出训练输赢。

陈烈把连长的位置摆上来，贺坚也把三十名骨干的脸面一并压了进去。

张猛皱起眉头。

他太熟陈烈的脾气。

陈烈若只想收拾人，绝不会把自己的位置拿来押。

贺坚敢当众说出口，说明陈烈已经点头。

废墟里究竟埋着什么安排，他暂时猜不出来。

赵铁军却把这层疑问抛到了一边。

昨晚跑到脚底起泡，今天只要赢一次，所有难堪都能找回来。

他甚至已经想好，等陈烈从废墟里出来，自己要当着全队把连长袖标递回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胸口的闷痛都轻了几分。

“报告副连长。”

赵铁军向前半步，眼神盯着贺坚，“赌约算数？”

贺坚看了他一眼：“我说出口的话，算数。”

赵铁军抿住嘴，退回队列。

只两句往返，旁边的人已经听懂了。

贺坚没留后门，陈烈也确实把自己放到了他们对面。

队伍里的气息开始变化。

刚才还在揉膝盖的人收起手，低头整理枪带。

几个骨干把昨晚拖慢的脚步重新站稳，互相交换位置，往前排挤。

魏成活动手腕，杜嵩蹭掉鞋底的泥，马骁抬头盯着西侧废墟。

他们都带过新兵，也打过营区对抗，清楚三十个人统一行动后，搜索范围能铺开多大。

两名主官藏得再好，也要换位、撤退。

只要先锁住出口，再从三面压进去，胜负很快就能见分晓。

这个机会太实在，没人愿意放过。

队尾有人压着嗓子说：“这回总不能还输吧。”

没人接话，可好几个人的下巴都抬了起来。

昨晚积下的怨气找到了出口，连赵铁军都被重新看作能带头冲锋的人。

张猛看着这一幕，掌心在裤缝上蹭了下。

他想提醒众人别急，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三十个人都认定这是翻身局，谁现在泼冷水，谁就会先被当成胆小鬼。

贺坚把腕表扣紧，抬手示意队伍准备出发。

废墟那边没有回应，陈烈也没有现身。

目标越是藏着，众人越觉得胜券在握。

训练枪逐一背上，鞋带重新系牢，刚才还散着的队列迅速聚成一团。

有人咧开嘴，有人压着笑意，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怎么逼陈烈兑现承诺。

三十个人眉眼里的倦色被兴奋顶开，恨不得马上冲进废墟。

在他们看来，这场对抗等于把陈烈的连长位置送到了手边，只等他们伸手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