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操场上三十名带兵骨干重新列队。
昨晚那场二十公里越野还压在腿上,腿肚发硬,肩背酸麻,鞋底每动一下都牵出痛意。
有人扶着膝盖喘气,有人盯着地面发呆。
张猛站在队伍侧面,抬手把歪掉的横线重新压齐。
食堂刚摆好早饭,集合哨就响了。
三十个人没喝上热水,带着汗和泥回到操场。
鸭子步、二十公里,夜里一点多才散。
没人忘掉这笔账,火全卡在喉咙里。
赵铁军站在第一排,脸色比旁人更难看。
昨晚那句“我还能撑”,成了全队受罪的根由。
他的脚底磨出了泡,站立时还得不断换重心。
马骁、魏成、杜嵩从他身边经过,没人开口,可几次落过去的目光,意思已经够明白。
有人低声数落赵铁军,也有人把账算到了陈烈头上。
昨晚的命令是陈烈下的,今天的集合同样是陈烈安排的。
年纪轻、升得快、父亲又在旅部,几件事搅在一起,话越说越难听。
队尾传出一句话:“拿我们练手,他真把自己当新兵连的天王老子了?”
说话的人立刻闭嘴。
张猛没追问名字。
昨夜他劝过陈烈,今天替谁出头,都容易让七连背上护短的名声。
操场外传来皮鞋踩地的声音。
贺坚夹着文件走来,军装整齐,步子稳得没有半点疲态。
三十名骨干下意识挺胸,酸痛从腰腿往上窜,没人再弯着腰。
贺坚停在队列前,目光逐个扫过他们的脸。
“今天的体能训练取消。”
有人抬了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贺坚没有给他们庆幸的时间,手里的文件拍在掌心。
“带上训练枪,去西侧废墟。全天改成实战反恐对抗。”
队伍里刚松开的肩膀又绷了回去。
西侧废墟原是旧营房和器材场,断墙、土沟、铁丝网交错分布,进去后很快就会丢掉视线。
这里考的从来不只是体能,判断慢一步,整组都会被堵在死角。
贺坚接过张猛递来的训练枪,检查完保险,又把枪还了回去。
“你们三十个一队,目标只有我和陈烈。”
众人互相看了看。
陈烈没在操场,难道已经提前进场?
有人伸长脖子往办公楼方向看,却没看到人影。
贺坚抬手指向西侧:“进场后自己找人,自己分组,自己定路线。按实战判定,先把我们两个击毙,算你们赢。”
他说完便停住了。
没有计时提示,没有分组安排,也没有人带着他们走。
三十个人必须把搜索、警戒和包抄全扛起来。
赵铁军抬起脸,昨晚压在眉间的倦意被别的东西顶开。
他不敢马上笑,手掌却从裤缝旁移开,肩膀也直了些。
马骁扫了眼废墟方向,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地形。
三十对二,陈烈再能打,也顾不上所有出口。
贺坚没有理会他们的变化,继续把话说到底:“还有件事,今天顺便把你们心里的话摊开。”
队列里的呼吸停了半拍。
“关于陈连长的闲话,我听得不少。有人说他年纪轻,功劳靠家里,坐这个位置全凭运气。既然不服,就别躲在背后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