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锅炉房那边的红烟飘到半空,被风一扯,散成了几缕。
张猛收回视线,没再往下琢磨,抬手冲身后一招,带着马骁和杜嵩往废墟出口走。
出口是一扇倒了半边的铁门,门轴早锈死了,剩下那半扇斜靠在墙上。
门外一截土坡,坡下就是回操场的路。
走出这道门,这场对抗就彻底翻篇了。
马骁一路走一路回头,脖子扭得咔咔响。
杜嵩把枪端在胸口,枪口一直没敢往下放。
三十个人扛枪进场,到这会儿背心上红灯还没亮的,就剩他们仨。
刚迈出铁门,三个人的脚同时停住了。
土坡上坐着个人。
陈烈屁股底下垫着那件作训服,两条腿大剌剌地岔开,胳膊搭在膝盖上。
训练枪横在脚边,枪口冲着土。
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的烟,烟嘴被他咬得扁扁的。
日头正毒,他鬓角的汗一道一道往下淌,领口湿了一大片。
人却懒得连腰都不直,看不出刚把二十七个老兵挨个收拾了一遍。
马骁手里的枪口往下一耷拉。
杜嵩更干脆,枪直接垂到了大腿边上。
对着自家连长抠扳机,两人脑子里压根没转过这个弯。
陈烈抬了抬下巴,冲三人晃了晃嘴里的烟。
“就剩你们仨了,我在这儿等半天,屁股都坐热了。来吧,开枪。”
马骁咽了口唾沫,扭头去看张猛。
“班长,这咋整?真打啊?”
张猛没吭声。
他盯着陈烈脚边那把枪。
枪口朝下,人还坐着,三个人一齐抬手,陈烈未必来得及摸枪。
可这一枪,他不能开。
外头那二十七个,嘴上服了,肚子里多少还憋着气。
最后要是七连的人把陈烈打出局,这帮人立马就能找补。
说陈烈累了,说陈烈大意了,说三十个人拼到最后,终归还是赢了。
反过来,他们仨要是装模作样放两枪,再自己往地上一躺,更坏事。
明眼人一瞅就知道是放水,七连护短这顶帽子,往后摘都摘不掉。
张猛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抬起枪,胳膊一转,枪口对准了身边的马骁。
哒哒。
马骁胸口的背心尖叫起来,红灯一闪一闪,发烟管嗤地喷出一股红烟,把他整个人罩了进去。
杜嵩的嘴刚张开,枪口已经挪到了他胸前。
哒哒。
又是一团红烟。
两人裹在烟里,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枪还端着,谁都没回过神。
张猛没停手。
他把枪一调,枪口顶住自己胸前的感应器,扣下了扳机。
嗤。
第三股红烟冒了出来。
前后不到三秒,最后三个活口,全部阵亡。
张猛把枪往肩上一甩,冲坡上的陈烈咧了咧嘴。
“完事了。连长赢了,我们几个手潮,认栽。”
马骁顶着一脑袋红烟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