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楚航还守在被服箱旁。
桌上的领料单摊了一地,帽子、作训服、鞋袜、棉被,全被分成了几堆。
每个名字后面都要对应尺码、数量和领取时间,少一项,后面就可能多出一场麻烦。
楚航捏着一张单子,眉头拧成一团。
“这八套冬装,仓库账上有,领用表上没有。”
陈烈坐在桌边,手里夹着铅笔。
他把单子抽过去,翻出旁边的仓库登记册,又从头查了一遍。
“去找原始出库单。”
楚航看着他眼皮底下的青色,忍住了骂人的冲动,起身钻进资料堆里。
贺坚负责搬东西,来回跑了十几趟,靴底沾满灰。
他抱着一摞档案回来时,嘴里还在复盘白天那场对抗,讲到陈烈从通风管落下的地方,手臂挥得差点把桌上的印章碰翻。
陈烈抬手按住印章盒,眼皮都没抬。
“说话归说话,别把新兵的命根子碰了。”
贺坚连忙闭嘴,把档案放回桌角。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纸张翻动和铅笔划过表格的声音。
三个人轮流核对,陈烈找出错漏,楚航重新登记,贺坚拿着印泥补盖缺章。
遇到姓名相同的,他们就查身份证号。
碰到籍贯不符的,就翻原始档案。
四点二十,最后七套冬装找齐。
四点四十,三十六名新兵的接收材料全部核完。
五点整,陈烈把最后一张名单压进文件夹,合上了封面。
每个人的姓名、年龄、籍贯、服装尺码、分配班级都落了底。
后面再有人问,三个人都能把依据拿出来。
楚航靠在椅背上,手腕酸得抬不起来。
他盯着那摞整齐的材料,吐出一口气。
陈烈起身收拾桌面,顺手把两盒印泥塞进抽屉。
“去洗把脸,七点半到营门集合。”
楚航抬头看他:“你不睡?”
陈烈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转身出了门。
“新兵都来了,我再补觉。”
楚航看着他的背影,嘴里骂了一声,还是跟了出去。
六点五十分,教导队的起床号响遍营区。
昨天刚被陈烈收拾过的三十名老兵陆续赶到操场。
他们腿上还留着二十公里越野后的酸胀,走路姿势却比平时规整许多。
帽檐压齐,衣扣扣到最上面,鞋带重新系了两遍。
马骁活动着膝盖,低声嘀咕:“今年的兵早分好了,电脑一搅,谁也别想挑。”
魏成把肩上的背包往上提了提,脸色不太好看:“接到什么样的都得认,别指望手里能有好牌。”
两句话说完,几名老兵都沉默了。
往年接新兵前,各班还能提前打听情况,谁身体好,谁有特长,谁吃苦能力强,心里多少有个数。
今年旅里改了办法,名单统一打散,再由系统随机分配。
班长没有选择权,只能等人下车。
陈烈站在队伍前方,听见这些话,抬手敲了敲扩音器。
“别挑了。人到手里,先教会他们站直。”
他的声音传出去,三十名老兵立刻收了闲话。
楚航站在旁边,手里抱着分组表。
贺坚守在另一侧,负责核对车辆顺序。
陈烈夹在两人中间,军装没有半点褶皱,脸上却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七点半,营门外的号角准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