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守稷吗?”
观沧海垂眸,“虽不知此人身手如何,可他守城确实厉害。”
赵慎行问:“他守过城?”
他可没听诸葛谨言说,墨守稷参与过南境之战。
观沧海道:“五年前,其未加冠时,在中原云游。
路过一县城时,那县地正遭匪患,山匪横行,足足千余众。
那时,刚巧发了水患,朝廷的援兵被洪水拦截,根本无法驰援。
墨守稷因此出手,设下城防器械。县内官吏跑的只剩五人,于是,他们六人一同抵御山匪攻城。
千余山匪,硬生生被六人拦了半月。
期间攻城时,死了近七百余人,若非县城铁器不够,怕是无需援兵到来,山匪便死绝了。
半月后,援兵赶至,山匪被全歼。
而墨守稷在毁掉城上的器械后,便悄然离开了。
故此,阴阳家给他的评语,才会写下‘一人守一城’这句话。”
赵慎行未言。
山匪虽比不了兵卒,可千余人也并非摆设。
能仅靠县内五名官吏,便守城半月,足以见得其机关术造诣。
陆浩然看完密信后,开口道:“乌兰那边,师兄当顾及一下,否则,会让尚武兄难做。
师弟觉得,身不高车轮者,可不杀。此条例,当列入军令。”
观沧海闻言,看向赵慎行。
后者连忙移开目光,故作忙碌般,垂眸看地图。
“可。”
观沧海点头,“就按师弟说的来。”
……
晌午。
赵慎行来到诸葛谨言院中,陪她吃饭,顺便看看孩子。
“今晚去墨有容那。”
诸葛谨言给他夹了根鸡腿,“三天后,再去梁芙铭那,按照顺序来。哦对了,还有那西域的长公主,我也排上了。这月,就是这么安排的。”
赵慎行问:“那剩下的时间呢?”
“来我这。”
诸葛谨言抬眸,“不过你最好悠着点儿。
维桢和蒹葭还小,且我不放心奶娘照看,若我再有身孕,会太累。
所以,你来我这儿,老老实实休息即可。
否则时间久了,铁打的人也遭不住这么折腾。”
“好吧。”
赵慎行点头。
诸葛谨言道:“待墨守稷和张叔抵达后,一些必要的燕云军务,我会帮着你处理,你也可以少费些神。”
“嗯。”
赵慎行吃了几口饭,随即和她说了下今日书房之事。
诸葛谨言一听便明白了,放下碗筷道:“感情你是想杀,却又不想背锅?”
“不想杀的话,北伐我何必让山澜兄前去?”
赵慎行轻叹道:“可我又不能假装没看到密信,故此,山澜兄在看我的时候,我只能装作没看到了。”
“身不高车轮,也形不成太大威胁。”
诸葛谨言道:“既然已列入军令,便无需多想了。”
赵慎行双眸眯起,“草原的百姓倒是无所谓,可那王庭以及各大部落,自幼思想便根深蒂固,留着终究是隐患。”
北鞑在燕云之地的兵马,皆是百姓出身,思想上没那么极端。
故此,他可以接受投降。
但王庭以及草原的各大部落,便不一样了。
“其实你不亲征的话,杀与不杀,皆不在你。”
诸葛谨言看向他,“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若观沧海不想杀,依军令行事即可。反之,随便寻几个降卒作乱的借口,还杀不了人吗?
自古以来,救人之策少,可杀人之计,何曾下过千百?”
赵慎行端起饭碗,继续吃饭,“眼下,也只能希望山澜兄,能与我心照不宣吧。”
……
城主府不远处的一座府邸中。
这是观沧海分到的府邸。
府中没有下人和丫鬟,皆由兵卒效劳。
书房内。
车夫站在观沧海身旁,疑惑地问道:“将军,您这是在雕刻何物?”
观沧海未言。
他手持刻刀,对着一件木头不断雕琢。
很快。
那块木头被雕成了一件带有车轮的木车。
“你也跟了观某两年多了,期间也经历不少厮杀,如今又随观某来了北境。”
观沧海放下木车,看向他,“倒是苦了你了。”
车夫道:“能跟着将军,是在下的荣幸。”
观沧海道:“即日起,你为我麾下杂号将军。想要什么杂号,自己去想一个。”
车夫单膝跪地,“多谢将军。”
“北伐军令,有一条身高不过车轮者,不可杀。”
观沧海看向他,“你觉得,当如何破之?”
车夫起身,看向桌案上的木车,“将军雕刻木车,难道是想以此车车轮,来做衡量?”
观沧海道:“你挺聪明的。”
车夫拱手道:“都是将军教导得好。”
观沧海起身,“可也只是自欺欺人的小聪明。”
车夫闻言一怔。
“看好了。”
观沧海手持刻刀,对着木车车轮用力一压。
车轮断裂,继而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