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凌河城池是否修建成功，是大明如今紧要的军事布局。辽东虽然有孙承宗的整顿，但他无法预料朝廷的决策，圣天子的信任还能持续多久。

建奴已经抵达战场，只怕明日就要进攻了。

“建奴已经到达，明日准备防御建奴的攻击。”孙承宗望向在场的众人，“建奴断了粮草，他们现在怕是倾全国之力进攻，我等只需坚守，伺机反击。”

“督师，建奴来势汹汹，且他们断了粮草，怕是要狗急跳墙了。”茅元仪有些担心的说道，“若建奴驱使百姓在前，那我们……”

孙承宗久久不能回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脸上露出一抹坚定的神色：“国朝久受建奴入侵，杀我边疆百姓，若是让他们攻破防线，则关内百姓永无宁日。建奴生性残暴，若是让他们入关，只怕我大明百姓就会血流成河。”

孙承宗没有回答该怎么办，但他的话已经表明了一点：无论谁攻城，杀！

次日天明，孙承宗早已令军士埋锅造饭，全军分三批吃饭，以防建奴突袭。辰初一刻，全军已经吃过早饭，孙承宗不知道下一顿饭在什么时候，但早上第一顿饭不能饿着士兵。

皇太极亲自督兵，李永芳指挥着自己的本部兵马五千人，驱使着三千手无寸铁的百姓向前冲锋。

孙承宗在后方用窥远镜看到这一幕，双手紧紧的捏着窥远镜，而指挥的那人，他看清了，是李永芳。

一众将官看到百姓被驱使在前，皆是咬牙切齿，怒骂建奴毫无人性。

“传我督师令：百姓离我军一百步时，放箭警示，八十步内，不必留手。”孙承宗放下窥远镜，表情看不出悲喜。

这个决定太艰难了，都是大明百姓，无论怎么决定，都是要放弃一些人的。

如果让他们冲破防线，那关内百姓必遭建奴毒手。

所有人皆是默不作声，他们知道孙承宗的决定没有错，也知道建奴的狠毒。其余武将各自面面相觑，欲言又止，最后是茅元仪强忍悲痛去传令。

弓箭手得到命令后，心有犹豫，但看到百姓后面的建奴虎视眈眈，最终还是把箭射了出去。

中箭的百姓哭喊：“我们也是大明百姓，为什么要用箭射我们？”

明军佐官终是不忍，大声说道：“若是你们冲破防线，那关内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但距离终究是太远，被驱使的百姓无一人听到，眼见往前有箭矢，不知道是谁带头往后冲。李永芳仅仅只带了五千督战兵，如今数千人反向冲锋，队形瞬间大乱。

溃散的士兵没有李永芳的指令，瞬间成了无头苍蝇，只知道往皇太极的御驾方向跑去。

孙承宗看到百姓反向冲锋，急令赵率教带领五千骑兵救援百姓。

皇太极看到溃兵向自己冲来，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捏的窥远镜咯咯作响。

“扬古利，你带我八旗精锐一万人，立马拦住溃军，不许放一人冲散我军！”皇太极放下窥远镜，神色冷漠，“若这些溃兵冲到御营，朕唯你是问！”

“喳！”扬古利径直跪下接旨，随后领着军令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