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應笑我
第一百五十九章多情應笑我
(蔻燎)
這一頭,楓鐵屏,古道,枯藤昏鴉呼哧呼哧發了瘋往曲水沣都外面跑,跳入曲水一直朝下游凫水,險險躲過一劫。
他們前腳走,後腳就有一群身穿黑白陰陽鬥篷的鎖陽人出來,并不跟着楓鐵屏離去,而是不知從何處掏出數把弓弩,對着水面下的黑影“唰唰”射-了十幾發。
見下方毫無動靜,才收了武器,趁着曲兵還沒追上的間隙,翻上牆頭,飛檐走壁許久到一僻靜的地方。
面向樹蔭下的兩抹黑衣道,“左首領,右首領,楓林餘孽入水逃走,屬下又射-出弩箭,怕是他們生死不詳了。”
“乾得好。”
一人道,“還不快快褪去這晦氣的衣服。”
“是,左首領!”
而慢吞吞追到曲水河畔的曲纭邊,曲賢渠自然沒瞧見一根汗毛,派了人手下水尋找,亦是無果無獲,楓林餘孽一進水跟魚兒回老家似的,痕跡全無。
曲纭邊,曲賢渠兩兄弟混了一下午,接近傍晚才回宮去禀告實況,楓林餘孽跑了,但他們已加強曲水沣都的防衛,必不會讓楓林餘孽再掀風波。
對此,卧傷在床的曲遠纣支起上半身指着這兩兒子一頓臭罵,旋即躺下去平息氣怒。
暮色蒼,夜風寥,繁星落,彎月藏。
逢君行宮。
寝殿裏唯有太子曲探幽一人坐在床沿,枯守着昏迷的落花啼,指尖捏捏蹙攏的眉心,望着床上巋然不動的人兒,動了動嘴欲言又止。
在曲水沣都時,曲探幽一掌打暈落花啼,便傳了侍衛把落花啼送回逢君行宮,他則脫下灰蒙蒙髒兮兮的衣衫,換了太子服飾入宮面聖。
曲遠纣在崇禮殿被太醫縫合了腹部傷口,搶救回來,卧在床榻上養息。覆掀雨受了內傷,嘔血不止,也在朝鳳宮病恹恹地昏睡。當朝皇上皇後被楓林餘孽鎖陽人暗算中傷,可謂是滑天下之大稽的惡性事件。
曲朝上上下下嚴密搜尋楓林餘孽的蛛絲馬跡,立下掘地三尺也得将之滅絕的誓言。
曲探幽去拜見曲遠纣之時,張回正拿一粒大易丸喂皇上服下,得聞太子殿下求見,忙收了錦盒退步出殿。
曲探幽掃掃走開的張回手裏的錦盒,面無表情地進去施禮道,“兒臣參見父皇。”
“探幽,多謝你今日及時出面結果了那不明天高地厚的鎖陽人,鎖陽人竟敢不要命地假扮你來接近朕,罪無可恕!朕要屠盡楓林餘孽,屠得不剩一個活口!”
曲遠纣躺在床上就回顧着與假太子相處的細節,越想越後知後覺出不對味,越想肺腑的火氣就越旺盛,直到真太子曲探幽出現,他才有一種失而複得之感。
今日抓捕餘孽,曲探幽的表現乾淨利落,殺人不眨眼,很有華龍山遇刺前的狀态,不免暗自猜疑,“探幽,朕瞧你目下愈發有從前的樣子了,你,是不是已經……”
“回父皇。”
曲探幽低睫道,“兒臣除了記不起從前,似乎頭腦思緒已恢複如初。兒臣被鎖陽人綁走暴打,意外清醒了腦子,大抵是因禍得福。”
所有的謊言只要真假參半,便能有瞞天過海的威力。
曲遠纣大喜過望,喜了沒一秒,赫然盛怒道,“探幽能恢複自然極好,不過探幽居然被楓林餘孽這般欺淩,朕可無法忍受。待會叫太醫看看你的身體,若是好全了,開些補藥養養身子也不錯。”
“多謝父皇。”
曲探幽無征無兆道,“父皇,焰焚與金煉遭遇火山爆發,國弱民微,卻仍不止兵戈,互相殘殺。是否需要積極籌備作戰事宜,前去鎮壓兩國戰火?”
曲遠纣眼珠一溜,沉吟須臾,道,“探幽,你這是何意?”
“父皇,兒臣願為父皇效犬馬之勞,出征平息戰火,将焰焚金煉收入囊中,替父皇的千秋大業獻力。”
這話已說得嚴絲合縫,蕩漾心神,曲遠纣勾勾唇角,略顯亢奮,“朕先前還愁無人可用,探幽主動請纓,那麽朕就派你去吧,屆時和老四老六一同歷練。三個月後啓程去往陰水,降住茍延殘喘的焰焚國金煉國,且看你們仨何人能超群絕倫,驚豔世人,拿下這兩國。”
曲探幽莞爾,直視曲遠纣的眼睛,朗潤笑道,“兒臣定當全力以赴。”
心潮起伏,眉蹙青山,曲探幽拉回神思,定定不移地盯着落花啼的臉,呓語般低聲道,“是不是孤得到了天下,你就不會這般厭惡孤?”
“唔……”
床上的落花啼幾不可鑒地撚撚眉梢,蒼白的唇瓣微微輕顫,茫然地掀起了眼簾。
呆呆地轉動眼球,望了望天花板,望了望身旁的龍袍男子。
曲探幽趕忙端來一盞溫茶,想要扶落花啼起身喝點茶,怎知後者瞳孔驟縮,毛發倒豎,一跟頭爬起來躲在床角,避之不及地瞪着他。
落花啼醒來一看見曲探幽的那張臉,眼前就遏制不得一步步閃過瘦馬死前被捏斷喉骨的景象,她不知該如何面對曲探幽,她覺得自己快要崩潰,快要瘋癫了。
“滾!”
拿起枕頭擲了過去,“滾出去!”
“姐姐,你在氣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