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徑通幽路(1 / 2)

一徑通幽路

第一百六十三章一徑通幽路

(蔻燎)

烏黑的淬毒弩箭從一根變為數根,密密匝匝跟蝗蟲似的瞄準藏在林子裏的三人,發-射不斷,令人無處遁形。

花月陰罵了一句,似錦劍一撥就掃落了十餘根弩箭,“不是曲兵,是什麽東西?”

三人來不及思索,一個旋身速速自樹乾前掩匿在粗大的樹乾後,借着古老的樹身做屏障,險險避過這漫漫洋洋的弩雨。

可如此下去不是辦法,豈不是敵人在猛攻,他們只能悲哀地防守?

說好聽點叫防守,說難聽點叫自欺欺人地縮頭縮腦不敢出去。

密集的弩雨“嘩啦啦”射-了大約半鐘頭,那叫人避之不及的恐怖程度才消了下去。

三人試探性一伸頭,所見之景使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曲探幽的一隊人馬無聲無息包圍了這片密林,為首的他騎着一頭紅鬃烈馬,面無表情地凝睇着樹上暴露得一乾二淨的三人。他身後的出鞘則指揮着一波人愈發逼近,包圍圈越湊越小。

落花啼心裏咯噔,冷冷道,“這些不是曲兵,是披着曲兵的皮的絕命衛。”

“呦,這曲探幽真不孬啊,還敢把私養的殺手混到曲兵裏,真不把他老子當回事兒。”

花月陰笑了笑,挑着秀眉,興奮得眼底洩着精光,躍躍欲試道,“那今兒姑奶奶就和這些‘短命衛’好好地會一會!”

說着,頭一個跳下了樹。

他們三人在逢君行宮的山林跑來跑去,必是有暗處的眼線實時蹲守監視着整座山,因此曲探幽一上山就得了消息,直接準确無誤地找到了他們的躲藏之處。

花辭樹心知這一戰免不了,拍拍落花啼的肩膀,軟聲安慰道,“花啼,你莫動武了,讓我和花月陰替你開道,你先跑吧。”

不等落花啼回語,他亦是飄飄然躍下,靠着花月陰和那些絕命衛拼得你死我活,招招致命。

出鞘指着樹上的落花啼,下令道,“勿傷太子妃,旁的渣滓,随意殺伐!”

“是!左首領!”

絕命衛答道。

落花啼怎會抛棄花月陰和花辭樹獨自逃之夭夭,她瞪着絕豔“嗖”地往下跳。

跳了一半,輕飄飄的身子猛地墜入一硬邦邦的懷抱,把她兜緊不松,正是驅馬趕來的曲探幽将落花啼在空中截住,兩人騎在同一匹馬上,近在咫尺地對望。

這一幕,像極了前世落花國破,她跳下城門曲探幽接住她的畫面。

一想到這,落花啼全身寒浸浸的。

曲探幽仿佛精疲力盡,連诘問落花啼又一次逃跑的心氣也無,只掃掃她身上的侍衛服飾,滾喉道,“就那麽想離開孤?”

落花啼不置一詞,聚力一掌打至曲探幽胸膛,撐着馬背翻身落地,三步并兩步沖到了花月陰,花辭樹身旁,助着那花姓兩人突出重圍。

出鞘急得腦門都冒汗了,喝道,“勿傷太子妃!勿傷太子妃!”

那些絕命衛見太子妃混入其中,果不其然開始束手束腳,打三招有兩招不敢下死手,如此一來倒被花月陰,花辭樹揍得鼻青臉腫,叫苦不疊。

出鞘見勢不妙,攜劍欲上前抵擋花辭樹和花月陰,怎知手臂被人一按,眼前白影一閃,曲探幽竟提着縛龍重劍跨下馬,徑直奔向花辭樹。

花辭樹,花月陰本一心一意對付着絕命衛,無暇分身,不料一道重擊劈在他們中間,硬生生将背對背的他們給強硬分開。

看着愈發走近,面目冷硬的曲探幽,花辭樹展臂把落花啼,花月陰兩人護在身後,手背上青筋暴突,憤憤道,“她不願跟着你,你還瞧不出來嗎?”

“與你何乾!”

曲探幽一劍貫向花辭樹,雙方的武器“咔”的撞在一塊,溜出一條刺目的火樹銀花,星星點點地爆開。

落花啼反手捅-出絕豔去刺曲探幽,出鞘眼疾手快一招将落花啼的劍身打回,場面一度亂得人仰馬翻,你鬥我,我打你,他又來揍我,每人都防不勝防,不可開交。

落花啼道,“曲探幽,你想乾什麽?你敢殺小花,我就跟你拼命!”

“想乾什麽?這句話不應該問你自己嗎?”

曲探幽鳳目黝黑,深得如一孔死井,無波無瀾,濁浪暗湧。

花月陰一拳撂倒一位絕命衛,見縫插針道,“別廢話!把他們全部乾-翻便是!”

于是落花啼,花辭樹,花月陰則聚攏成密不透風的陣形,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刀劍挂滿血跡,衣袍都濕漉漉一大片。

曲探幽去打花辭樹,落花啼出劍相護,落花啼去打曲探幽,出鞘拔劍對峙,每人各忙各的,松懈不得。花月陰不和他們玩這種幼稚的接龍游戲,兀自狂揍絕命衛,揍得那叫酣暢淋漓,過瘾非常。

一群人在山腰處厮殺得銀光飛濺,血霧漫漫,堪比屠宰場的血腥暴力。

曲探幽專心致志與花辭樹打鬥,期間偶爾會被落花啼無情地劃拉兩劍,他也悶聲不響,繼續追擊着花辭樹,似乎把落花啼出逃的所有緣由悉數怪罪在了花辭樹頭上。

花辭樹雖感激落花啼的出手相助,但也不希望落花啼在此地過多流連,好幾次想把落花啼給推出圈子。落花啼卻見不得花辭樹為了自己而折在曲探幽手中,寸步不離地守在一旁。

終于,曲探幽尋機一把拽住落花啼的手腕,将人狠狠拉到自己背後,不顧對方的奮力掙紮,拖着人要向馬匹走去。

緊急時刻,“嘩嘩嘩嘩”,平地起風,飛沙走石,簌簌的灰塵和着泥沙漫天徹地席卷而來。

勢不可擋。

“無量天相,清風移月,來!”

一熟悉又陌生的清脆嗓音赫然灌入衆人的耳朵。

他們一俱擡袖遮擋眼睛,避着狂野風沙伫立一刻,再一探頭望去,卻見不遠處的樹颠上飛下一道瘦高的身形。

烏發似瀑,身段風雅,腿腳修長,一襲雲綢滄浪青的素錦長袍裹身,背負一柄刻有“蒼霭”二字的平平無奇的銀劍。

臉扣黑鐵面具,下半張臉和旁的暴露的皮膚上生滿了大小不一,乾癟飽滿的黑紫色毒瘡,見之令人過目不忘,膽寒不止。

那人輕盈地點足落地,“锵”的把劍一橫,堵住了曲探幽強擄落花啼的去路。

不出意料,來人便是靈暝山天相宗的四弟子花-徑深。

幾乎是剎那,山林的衆人皆齊刷刷凝視着倏忽浮現的花-徑深,大吃一驚。

落花啼瞠目結舌,蠻力甩開曲探幽的手,甩了三四下對方的手掌鉗子般咬着她不放,她怒沖沖道,“放手!”

又聲嘶力竭朝花-徑深喊道,“快走!花-徑深,別管我!”

“放開公主殿下!”